这样说来,程煜倒是想起,自己出国之前,宁可竹还曾带着自己去探望过一位老师。
不过当时程煜年纪尚小,也不太知道那位老师是什么来历,只知道是宁可竹曾经的老师,但如今看来,那位老师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的教...
程煜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耳中却早已听不见吴伯断断续续的讲述。他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湿透的棉絮,闷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母亲的一生,竟是这样走过来的。
不是豪门千金,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而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她两岁被冷落,三岁开始带弟弟,四岁被过继,十二岁被抛弃,十六岁才拥有身份,二十岁孤身一人来到吴东,靠一份出纳工作在陌生城市扎下根来。
而她从未对程煜说过这些。
程煜甚至记不起自己小时候是否问过母亲:“外婆外公长什么样?”
他也记不得有没有在清明节看到母亲对着某个方向默默烧纸。
他只知道,每年祭祖,母亲都安静地站在程家祠堂外,从不参与,也从不提及自己的父母。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她不想提,是她根本不愿再提。
“所以……”程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家人,是九年前突然找上门来的?”
吴伯点点头:“是。那时候夫人已经在程氏集团做到财务总监的位置,您也被送到美国读书。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消息,带着亲子鉴定书直接冲到公司楼下,说要认回女儿。”
“然后呢?”
“少爷当时立刻下令保安驱逐,并让法务部发了律师函,声明宁女士与那家人无任何法律关系,禁止骚扰。后来那家人又去了家里几次,都被我拦在外面。再后来,少爷亲自出面,在开发区派出所做了笔录,明确表示:宁可竹自幼脱离原生家庭,双方无抚养关系、无情感联系,若再行骚扰,将追究法律责任。”
程煜冷笑一声:“于是他们就老实了?”
“老实了九年。”吴伯叹了口气,“直到今天,趁着少爷昏迷,夫人主掌程氏,他们觉得有机可乘,又卷土重来了。”
程煜沉默良久。
他知道母亲的性子??表面温婉如水,实则骨子里倔强如铁。她可以为程煜熬夜织毛衣,可以为程广年守候半生,但她绝不会回头去认那些曾把她踩进泥里的亲人。
不是无情,而是伤得太深。
“小少爷,您打算怎么办?”吴伯低声问。
程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眼神已恢复清明:“我要见我妈。”
调解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们是你亲爹妈!你吃着山珍海味的时候,想过我们在乡下啃窝头吗?”一个嘶哑的男声吼道。
“你们要是真当我是女儿,就不会在我十二岁那年把我关在门外,说我‘白眼狼’,更不会在我考上中专时说‘读出来也是给别人家挣脸面’。”宁可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你们要的是钱,不是女儿。”
“你嫁了程广年,住别墅开豪车,我们做父母的享点福怎么了?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宁可竹轻笑一声,“你们记得我几岁被送走的吗?记得我养父是怎么死的吗?记得我十六岁前连户口都没有吗?你们连我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现在倒来说天经地义?”
程煜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瞬间安静。
四位陌生人齐刷刷看向门口??一对满脸皱纹的老夫妇,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们穿着廉价的化纤外套,头发枯黄,眼神浑浊,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于田间地头的农民。
而坐在对面的宁可竹,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套装,妆容精致,气质沉静,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与这间灰扑扑的调解室格格不入。
“妈。”程煜轻声唤道。
宁可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温柔笑意:“你怎么来了?”
“我听吴伯说了。”程煜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有些凉,指尖微微发颤。
“他们是你的亲人。”老妇人忽然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是我们的女儿啊!你不认我们,天理难容!”
程煜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她是你们的女儿?那你知道她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知道她左肩上有块烫伤的疤是怎么来的吗?知道她第一次来月经那天,是谁给她买的卫生巾吗?”
老妇人愣住。
“不知道吧?”程煜语气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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