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紫禁城。乾清宫内烛火未熄,朱标仍端坐御案前,手中执笔批阅奏章,眉宇间倦意深重,却毫无退意。殿外更鼓三响,已是子时,王景弘轻步而入,捧上一碗参汤,低声道:“陛下,该歇息了。”
“放着吧。”朱标头也不抬,笔锋不停,“浙江巡抚刚递来的塘报,说绍兴府已有三百学子联名上书,愿以格物之学应试,不入科举。此乃大势所趋,不可不记。”
王景弘不敢多言,只得将参汤置于案角,默默退至一旁。他知道,自《谕士子书》颁布以来,陛下已连续七日未眠过三更,只为盯紧新政每一步落地。那纸诏书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千层波澜,如今余波未平,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次日清晨,礼部尚书齐泰再次入宫求见,神色比前几日更为凝重。他呈上一份黄绢奏本,声音微颤:“陛下,这是江南八府一百四十七名举人联署的《请罢格物院疏》,称‘以器物之技乱经义之道,非圣人之教’,若朝廷执意推行,他们宁可终身不仕。”
朱标接过奏本,只略扫一眼,便冷笑一声:“一百四十七人?去年松江治水,田丰一人救活十万百姓;今年春耕,格物院推广新犁,增粮百万石。这一百多人加起来,可曾做成一件实事?”
齐泰低头不语。
朱标站起身,踱至殿中舆图前,手指划过江南诸省:“你告诉他们,朕不是要废科举,而是要开新路。天下之才,不应拘于一经一义。若他们真信圣人之道在于济世安民,那就该支持新政;若只知抱残守缺、阻挠变革,那便是背离圣道!”
说罢,他提笔在奏本背面亲批八字:“志不同者,各从其道。退。”
齐泰捧旨退出,心中震撼难平。他知道,这一“退”字,看似宽容,实则决绝??从此以后,不愿随新政者,朝廷不再挽留。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短短三日,又有二十余名官员上表乞归,皆以“年老体衰”为由辞官还乡。其中不乏四品以上大员,皆出自江南士族门庭。表面上看是告老,实则是无声抗议。
然而与此同时,各地捷报频传。江西巡抚奏称,省内已有五所书院主动开设算术、农政课程;山东布政使上报,因采用格物院设计的防洪渠系,黄河沿岸三县今岁无灾;就连一向保守的四川,也有年轻学子结伴赴京,直言“愿学实用之术,为乡里谋利”。
民心向背,已然分明。
这日午后,太白楼再度聚满学子。与前次剑拔弩张不同,今日气氛竟出奇平和。胡靖依旧在场,但神情已无昔日傲气,反倒多了几分沉思。他坐在角落,手中握着一本新印的《格物辑要》,那是朝廷免费发放给应试者的教材。
杨溥与马天并肩走入,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两人登上二楼雅间,郑昌早已等候多时。
“局势稳住了。”郑昌开门见山,“昨日内阁会议,陛下已批准设立‘格物监’,专管全国实用学堂事务,由我兼领其职。今后各州府建格物分院,不必再经礼部审批,可直接报备兵部备案。”
“这意味着什么?”马天问。
“意味着格物院从此脱离儒学体系独立建制。”郑昌目光炯炯,“不再是附属于科举的‘旁支’,而是与六部并列的国家人才培养机构。”
杨溥倒吸一口凉气。此举形同另立官学,几乎等同于再造一套选官系统。一旦成型,千年文官集团的垄断地位将被彻底打破。
正说话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登楼,单膝跪地,将一封密函呈上:“郑大人,南洋急报!”
郑昌拆信一看,脸色骤变。
信中所述:朱允?近日在爪哇岛秘密召集旧部,宣称“奉先帝遗诏”,准备“匡复正统”。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已与西洋某国达成协议,将以香料、矿产换取火炮战舰,意图组建远洋舰队,伺机北返。
“果然按捺不住了。”郑昌冷笑道,“他以为中原动荡,正是可乘之机。”
马天皱眉:“可眼下新政初成,民心虽附,军力尚未完全整肃。若此时南北夹击……”
“不会有南北夹击。”一个声音自楼梯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朱标身着常服缓步而上,身后仅带两名侍卫。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如寒潭深水。
“朕早就料到他会动手。”朱标落座,接过王景弘递来的茶盏,“所以从去年起,就在福建沿海布防,暗中调集战船两千艘,练兵十万。郑和已在泉州港集结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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