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鸦觉得自己的呼吸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
空气明明还存在,却再也无法进入她的肺部。
时间仿佛被拉扯成粘稠的琥珀,将她和眼前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同凝固在这绝望的瞬间。
那不是零。
这个念头,像一道刺骨的冰锥,扎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零会恐惧,会犹豫,会在战斗中显露出一丝属于幸存者的、狼狈的挣扎。
他的每一次出招,都带着求生的本能和一丝笨拙。
但眼前这个人……他没有。
他的站姿变了。
不再是那种时刻准备闪避的、略带紧张的姿态,而是像一棵扎根于地壳深处的古树,沉稳得令人窒息。
他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胸膛没有丝毫起伏,仿佛他根本不需要氧气这种凡俗的东西来维持生命。
他的眼神……灰鸦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那里面曾经有过的迷茫、痛苦、挣扎,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如万年寒冰般的漠然。
那是一种造物主审视自己失败作品的眼神,充满了绝对的理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的愉悦。
“真是……粗糙的工艺。”
“他”
开口了。
声音还是零的声音,但那语调,那节奏,那每一个字吐出时唇齿间的细微摩擦,都带着一种灰鸦从未听过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仿佛一个世界顶尖的外科医生,在评判一个乡野村夫拙劣的缝合手术。
“将生物驱动的扭力,通过如此低效的齿轮组传导……能量损耗率至少在4o以上。
而且,为了追求杀伤力,将锯齿打磨得过于锋利,反而牺牲了结构强度。
真是……愚蠢的设计。”
这番话,每一个字灰鸦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感到一阵从骨髓里升起的寒意。
这不是一个流浪者该说的话,甚至不是一个战士该说的话。
这是一个……创造者,在批评自己的造物。
然后,在灰鸦因为极度震惊而几乎停滞的思维中,“他”
动了。
那两根夹着高旋转圆锯的手指,只是轻轻地、优雅地一错。
“咔嚓——”
一声比玻璃碎裂更清脆、更决绝的声响。
那片足以将一辆卡车切成两半的、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切割圆锯,就像一块被冻脆了的饼干,从中间断裂,随即在恐怖的离心力下四分五裂。
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如同致命的霰弹,出尖锐的呼啸,向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小心!”
灰鸦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喊出声,同时狼狈地侧身,将自己藏到一根粗大的管道后面。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在她耳边响起,火星四溅。
有几块碎片甚至擦着她的头盔飞了过去,带起的劲风让她头皮麻。
她死死地趴在地上,心脏狂跳,连头都不敢抬。
但仅仅几秒钟后,那致命的金属风暴就停歇了。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坠入了更深的冰窖。
零,或者说那个占据了零身体的“他”
,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碎片,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没有一片击中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金属的暴雨从他身旁呼啸而过,连衣角都没有扬起半分。
“吼……?”
对面的“清道夫”
,那头由血肉与钢铁拼凑而成的杀戮机器,出了充满困惑的低吼。
它的逻辑回路似乎已经过载,无法处理眼前这乎理解的一幕。
它最引以为傲的武器,被目标用一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徒手捏碎了。
这种困惑,很快就被更原始的、被写入核心程序的暴戾所取代。
它那颗巨大的独眼再次锁定了目标,另一条由巨大液压钳组成的手臂猛地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朝着“他”
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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