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天硬撑着上班,长白镇镇委书记万明整个人都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萎靡。
眼窝陷得像两口深潭,一圈乌青浓得化不开,活脱脱顶了双熊猫眼,瞧着比庙里的判官还要憔悴几分。
脸颊的肿胀虽消下去些许,却依旧绷得发亮,原本还算周正的轮廓被这股狼狈气搅得支离破碎,连走路都带着股虚浮的踉跄。
往日里在镇政府大院里,他向来是走路带风的主儿,目光扫过处,干部们都得敛声屏气。
可这两天,他那双总是抬得老高的眼睛,却像被什么东西坠着似的,总往地面瞟,遇见人就慌忙错开视线,活像只偷了鸡的狐狸,生怕被人瞧出眼底的慌乱。
一进自己那间挂着“镇委书记办公室”牌子的屋子,反手就“咔嗒”锁上门,一整天都猫在里面,连午饭都是让通讯员从食堂端进来的。
这股子沉闷像块湿棉絮,把整个镇政府大院都捂得喘不过气。
干部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鞋底擦过水泥地,只敢发出“沙沙”的轻响;办公室里的谈笑声也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连走廊里的时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敲得人心头发紧。有人偷偷议论:“万书记这是咋了?
莫不是家里出了啥事儿?”
可没人敢往深了问——谁都记得那天温泉山庄回来后,他脖颈上那道被衣领遮不住的青紫,像条没藏好的蛇。
另一边的镇长赵萌,经过两天的静心休整,身体上的疲惫早已随着热水澡和安稳觉消散殆尽。
清晨对着镜子梳头时,她甚至能看见脸颊泛起的健康红晕,眼底的青黑也淡成了浅灰,像是被晨光吻过的痕迹。
可那晚留下的心理创伤,却像粒埋在土里的种子,总在不经意间冒出嫩芽。
就像此刻,她右手握着钢笔批阅文件时,指尖突然顿住——脑海里又闪过温泉池边那阵急促的心跳,温热的水汽裹着硫磺香扑在脸上,镇委书记万明那双黏在她浴衣上的眼睛,还有自己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的刺痛……这些碎片刚要拼凑成完整的惊惧,却又被另一个身影冲散。
那个男人,他弯腰扶她之时,掌心的温度透过湿漉漉的浴衣渗进来,像团小火苗,烫得她心口发麻。
他没问“怎么了?”
只低声说“往这边走”,声音里的沉静像结了冰的湖面,能让人瞬间定下心神。
赵萌对着文件上的字迹发怔,耳尖却莫名发烫,连钢笔尖都洇出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像颗没藏好的心动。
她想起他那双眼睛,不算特别大,却亮得很,像落了雪的星星,锐利里藏着温和,仿佛能看穿她强装的镇定,却又体贴地不说破。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下去,可指尖划过纸张的力道却松了,连带着嘴角都悄悄翘了翘——原来人在绝境里撞见的光,哪怕只有一瞬,也能在心里焐出片暖意。
此时的朱飞扬,已抵达长白山脚下最贴近原始森林的庄家村。
车子刚拐进村口那条新修的柏油路,就见一群裹着厚棉袄的村民守在那儿,为首的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庄子强的大爷,老村长庄福贵。老人家看见头车的车牌,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朵晒透了的菊花,不等朱飞扬推门,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粗糙的手掌紧紧攥住他的手:“飞扬啊,可把你盼来了!
快进屋,炕都烧好了!”
为了欢迎朱飞扬一行人,庄家村特意杀了头年猪。
院子里支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底下的柴火“噼啪”烧得正旺,锅里的酸菜白肉炖得咕嘟冒泡,油花浮在汤面上,混着血肠的香气,顺着风飘得满村都是。
刚褪了毛的猪肉挂在房檐下,红白相间的肉纹里还凝着冰碴,几个壮实的汉子正拿着砍刀分割,“咚咚”的剁肉声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像支热闹的迎春曲。
庄子强半点不在意这顿酒席的开销。
早在朱飞扬他们动身的前三天,他就打发人拉来了两车年货:给村里三四十户人家,每户分了两袋雪白的富强粉、两袋圆润的珍珠米、两桶浓香的豆油,还有烫金的春联、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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