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文庆刚推开家门，朱梅就扑了上来：“回来了？你大嫂呢？巧巧呢？”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圈通红。老爷子坐在堂屋中央的椅子上，手里捏着烟袋锅子，指节发白，嘴唇紧抿，一句话不说，可那眼神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妈和巧巧……被抢劫了。”文庆嗓子干得冒火，话一出口，整个屋子像炸了锅。

“啥？！”朱梅尖叫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旁边的老五媳妇赶紧扶住她。

“人没事吧？人没事吧！”老爷子猛地站起来，烟斗掉在地上都没顾得捡。

“送医院了，在XX医院！爸、三哥他们都守着，妈是休克了，巧巧吓坏了，但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得住院观察几天。”文庆喘着气，额头全是汗，“两个劫匪也被公安抓了，现在在医院缝针呢。”

老爷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微微颤抖。朱梅瘫坐在门槛上，嘴里喃喃：“老天爷啊，保佑我大嫂……保佑巧巧……”

封老头这时候也回来了，满脸寒霜，进门就吼：“谁干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公安已经接手了。”文庆抹了把脸，“现在关键是别让家里乱了阵脚，我得回去帮忙守夜。”

“我去！”朱梅腾地站起，“我是嫂子，这个时候我不去谁去？”

“你去干啥？添乱吗？”封老头瞪她一眼，“人家医院有男人守着，你一个女的半夜跑医院算什么事？再说了，家里还有孩子呢！”

朱梅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可眼里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文庆走后，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炉子上水壶嘶嘶地响，像是在替人哭。

而此时的医院病房里，黄玉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氧气面罩下的脸苍白如纸，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她动了动手指，李和平立刻察觉，凑上前低声唤：“玉珍？玉珍你醒了？”

黄玉珍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她看见李和平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见床边坐着的老三和老五，两人衣裳都没换，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自责。

“妈……”老五一见她睁眼，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扑到床边跪着，“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我不让我爸去铺子帮忙，你们就不会走那么晚……”

黄玉珍费力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不关你事……别哭。”

这一声轻飘飘的安慰，却让三个男人鼻子齐齐一酸。

老三红着眼眶道：“妈，那两个畜生已经被公安抓了，等你好了，咱们一定要让他们坐牢！”

黄玉珍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蒙面男人撕开她棉袄的手，还有巧巧被按在地上、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的模样。她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呼吸起来。

“钱……钱还在不在？”她突然抓住李和平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李和平一愣：“什么钱？”

“我藏在褥子里的钱！两万八千块！”黄玉珍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那是给孩子们结婚、买房预备的！不能丢！”

病房瞬间安静。

老三脸色变了：“妈，你说啥？两万八？！那你咋不早点说？！”

“我怕说了惹祸！”黄玉珍喘着气，“那天搬家我就藏进了新买的羊毛褥子里，压在柜底……可刚才他们翻我衣服的时候，会不会……会不会顺手拿走？”

李和平立刻反应过来：“我去看看！”

“我也去！”老三抓起外套就要走。

“等等！”黄玉珍强撑着要坐起来，“我要一起去！那地方只有我知道！”

“你不能动！”李和平按住她，“你现在是病人！”

“我死也得看着那笔钱！”黄玉珍眼里泛起泪光，“那是我重生回来拼了命攒下的！我不想再让孩子们吃苦！不想再过那种穷得揭不开锅的日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耳边。

“重生？”老三怔住，“妈你说啥？”

黄玉珍意识到失言，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收回。她望着天花板，声音低缓却坚定：“我说……我死过一次。上辈子，我被人害死在这条路上，就在今年冬天。我死后，家里塌了天，你们一个个都被逼疯了……老四娶不上媳妇跳了井，老五被打断腿赶出家门，老大被冤枉偷生产队的粮，关了三年……最后全家散了，房子没了，连口棺材都没给我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人心。

“所以我回来了。我拼了命地干活，攒钱，买房子，就是为了改命。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