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张大了嘴，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血雨横流，一时间天旋地转。
他踉踉跄跄的扑了过去，接住小曼便一起摔到了雨地里。
野兽般的悲鸣声杀穿了整个长巷……
马上的苏孟青带着得逞的笑，从齿尖骂出一句“叛徒”后，挥鞭就走，一路向西狂奔。
远处的一群人悲愤填膺，李值云猝然大喊道——“放箭！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前头巷口突然冲出数名冰台卫。
正是刘晃带人绕到尽头设伏。
箭如雨下，直逼苏孟青而来。她用马鞭扫掉了箭雨，嘴角还噙着睥睨的笑。
快马如风，眼看她要冲出突围之际，但见一枚冷箭从后方追来，噗的一声，径直将苏孟青从马背上射了下来。
再回头看时，只见李值云缓缓收了弓，眼神定定的看着被打落马的人。
已然得手，所有人潮涌而来，踏出的水花蒙白一片。
蒙白的水花浇在沈悦的身上，他死死护着小曼，死死的捂住她脖子上的伤口。无暇哭泣，却已是泪流成河，吧嗒吧嗒的落在小曼的脸上。将冰冷的雨，换成了一片痛热。
趴在地上的苏孟青喘息着，长箭扎穿了她的左胸。
她摸了摸身后，宝箱已经被甩落在地了。这又紧咬牙关爬了两步，去捡回她的金锭。
李值云的白靴漫入视野，紧跟着，重重的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李值云冷然一笑，极尽讽刺。而这个讽刺，则来源于震惊，对她执拗不悔的震惊，“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到这个份上了，满眼还是你的金子。”
苏孟青笑了一声，但基本笑不出声了，只是哈哈的气声。
她翻了个身，无所谓的侧躺在雨地之中。看着天上的落雨，任由雨点灌进眼中。
她自知大限已至，没时间了，对着李值云，对着所有逮捕她的人，也对着天说，“为财而生，为财而死，皆是我苏孟青的命。小的时候，苦啊……”
说到这里，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自言自语道，“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我不来了。”
她不来了，她不想再投胎为人了，李值云听懂了她的意思。
然后，就见她吐出的气比吸入的多，随后喉咙猛噎了一下，吐出了她的最后一口气，人也彻底成了冰雨中的一摊肉，再无生气。
李值云浅叹，随即看向徐益，“抬走吧。”
徐益点了点头，眸色纷乱。旋即第一个回头，看向了深雨之中的沈悦。
所有人也跟着纷纷回头……
小曼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脸上的热泪烫到。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尖擦过沈悦满是血污的脸颊，声音细若蚊蚋：“不哭了……沈大哥，我只是有点冷……”
沈悦忙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发不出半个字来。
小曼的眼睛渐渐失了焦距，望着灰蒙蒙的天，嘴角竟牵起一丝浅笑：“那时……你给我买的糖人……真甜啊……”
话音未落，她又突然急躁起来，死死的攥住了沈悦的手腕，“你答应我的，为我姐姐赎身！你答应我的！”
沈悦忙不迭的哄道，用他那张吃到鼻涕眼泪的嘴哄道：“我答应你了！我早就答应你了！”
听到了保证，小曼终于泛起了满足的微笑。她的微笑燃尽了她的最后一点热度，双手紧跟着猝然滑落，再也不动了。
沈悦闷闷的啊了一声，张大了嘴，半晌了都发不出哭声。
只是身子摇晃着，抱着小曼瘫坐在雨水中。
所有人背过脸去，此景此景，不忍卒读。
李值云猛地皱了皱眉，两滴痛泪也随着脸庞滑落，徐益瞥见了，全然不顾旁人在场，只伸出臂膀拥住了她，小声劝慰，“其实，他们何尝不幸福呢……有的时候，死别好过生离，饶有漫漫一生，用来回味最爱的时刻。总比山长水远，一别两宽的好……”
徐益仿佛感知到了他与李值云的结局，只颇为伤感的说道。
李值云没说什么，只用手指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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