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傅,郑权。”
李唐的声音落下,林少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匕首熟练地划开了一只刚断气不久的信鸽腹部。
并没有信笺。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根带血的断指,连同那枚还在散发着幽幽金光的“禁中龙符”,强行塞进了信鸽湿滑的胸腔里。
这画面不仅血腥,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荒诞感。
“去吧。”
李唐摘下手套,扔进炭盆,“郑太傅是个聪明人,但他有个最大的毛病——想太多。”
卯时一刻,光德坊。
郑府的卧房内弥漫着一股昂贵的安神香味道。
郑权睡得很浅。
自从太子李恒监国以来,他这个太傅的日子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一边要应付东宫那帮激进的幕僚,一边还要提防内侍省那些阉人的暗箭。
“啪嗒。”
一声湿漉漉的闷响,砸在他的枕头边。
郑权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收缩。
不是刺客。
床帐并没有被掀开,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他颤抖着手点亮了床头的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一只死灰色的信鸽正躺在他的枕边,腹部的切口像一张狰狞的嘴,吐出了一截苍白的手指。
还有那枚金符。
郑权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的“咯喽”声。
那条无角螭龙,他太熟悉了。
这是王公公随身携带的私物,见符如见人。
而那根手指……断口平整,分明是某种极刑。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是警告。
一定是王公公那个老阉狗!
昨晚西市的大火不是意外,而是内侍省在清理门户。
现在这东西出现在自己枕边,意思是——下一个轮到你了。
“来人!来人!”
郑权从床上滚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冲向书房。
管家披着衣服慌乱跑来:
“老爷,出什么事了?”
“烧了!把书房暗格里所有的信都拿出来!全烧了!”
郑权歇斯底里地吼道,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儒雅太傅的模样,活像个被逼入绝境的赌徒。
“老爷,这……现在烧火,烟气太大,会被巡夜的金吾卫发现的。”
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
郑权动作一僵。
对,不能有烟。
一旦引起注意,神策军冲进来,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
“撕了!全都撕碎!”
他赤红着眼,抓起桌上一叠印着暗纹的信笺,疯了一样地撕扯,“装进泔水桶,混着厨房的垃圾运出城去埋了!快!”
一个时辰后。
郑府后巷。
徐昆头上裹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头巾,背着个破箩筐,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扒拉垃圾的铁钩子。
此时的他,走路稍微有些跛,背也佝偻着,活脱脱就是一个混迹市井的收荒老汉。
郑府的后门开了一条缝,两个家丁抬着一只沉重的木桶出来,捏着鼻子往巷口的垃圾堆一倒。
“真倒霉,大清早的还要干这种脏活。”
家丁抱怨着,转身关了门。
徐昆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确信没有人盯着,才慢吞吞地挪过去。
没有翻找值钱物件的贪婪,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
铁钩子拨开上层的烂菜叶和发馊的米饭,露出了下面已经被泔水浸透的碎纸屑。
“嘿,这就是太傅大人的‘秘密’。”
徐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黄牙粉染过的牙齿。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油纸袋,将那些湿哒哒的碎纸一把把抓进去,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半步斋。
阳光透过窗纸,洒在长条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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