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大松国新帝张域下达了最后且最为关键的命令，“关于朕的妻儿……对外统一口径：城破之际，王妃邢氏率领阖府眷属，为保贞洁、不连累陛下，已举家殉国。朕每念及此，痛彻心扉。追封邢氏为仁烈皇后，田氏、姜氏为贞烈夫人，诸女皆封为贞烈宗姬。关于朕的太子张延嗣……”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愈发冰冷，“追封为哀太子。着礼部拟定隆重祭典，朕要亲自祭奠。”
他打算亲手为被自己抛弃的家人，举办一场盛大且虚伪的葬礼。借助最高的哀荣与贞烈故事，把他们从“被俘的耻辱”转变为“殉国的壮烈”，进而洗刷自己“弃家而逃”的污点，还将他们的“死亡”当作巩固自身悲情英雄形象与皇位合法性的工具。
“陛下……这……”老太监被这冰冷的命令吓得犹豫起来。
“照办！”张域厉声喝道，眼中布满血丝，“难道要让天下人知晓，朕的皇后、公主都沦为敌国的俘虏，任人羞辱吗？！这既是保全她们身后的名声，也是维护大松的颜面！去做！”
“是……老奴遵旨。”老太监深深地俯首，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皇帝正亲手将自己对亲人仅存的一丝温情扼杀，以最为极端的方式，把家庭悲剧转化为政治资本。
老太监退下之后，张域猛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咳罢，他凝视着虚空，好似在向那个或许还在世的父皇和皇兄，也向自己内心仅存的一点良知轻声诉说：
“父皇、皇兄……莫要责怪朕……倘若你们真的离世，那便是殉国的皇帝与太上皇，定能在青史之上留下美名……要是你们还活着……就权当自己已经死了吧……至于嗣儿……莫怪父皇……为了张家，为了大松……朕……需要一位新的太子来继承我们张家的地位。”
他心中暗自思忖，倘若自己的猜测无误，皇妹明福帝姬张昭玉以及大皇兄之女柔嘉帝姬张灵犀，此刻应当已在大松的船上，说不定她们还能派上用场。
然而，他并不知晓，大业皇帝蒙哥蔼已将所有尚在人世且被俘、年龄小于十岁的大松帝姬、宗姬和族姬集中起来，带到了小太子斡里衍面前，对斡里衍说道：
“儿子，无论你挑选谁为妃嫔，朕都应允，只是不可立为太子正妃。”
十岁半的斡里衍瞧了瞧这些年幼的大松皇室宗亲，她们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有的脸颊还挂着泪珠。尽管大松国的女孩比大业国的女孩更为秀丽，但此刻这副模样着实大煞风景。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年前在大业军营里那个年仅四岁的她的模样——身着黑色龙纹纱裙，神情冷静，不哭不笑，粉雕玉琢，模样比大松国的任何一个小女孩都要俊俏。
后来他得知，她便是大松国第一美女明福帝姬收养的异国养女昭宁宗姬顾夜昙，其美貌甚至超过了当年的明福帝姬本人。
他与这位年幼的小宗姬朝夕相伴数月之久，她得到了大业民众乃至自己父皇母后的一致认可，而且由于她并非大松女子，能够成为太子的正妃。
可惜她的亲兄姐到来，让她恢复了记忆，斡里衍这才知晓，她的真名唤作公孙璃，乃是远方海洋上的强国——魔族国度北冥国的四公主，是一条龙！
当他与父皇、母后以及大业民众亲眼目睹她的双胞胎姐姐，北冥三公主公孙珑化身为一条银色巨龙，当公孙璃亲口告知他自己并非人类时，他只觉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当斡里衍的父皇鼓足勇气，当面向这些从北冥远道而来的皇室太子和公主们提出，愿以太子正妃之位，让自己这个大业小太子与公孙璃定亲时，他们的答复却彻底粉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其一，北冥国的公主不外嫁，若想迎娶，就得上门入赘为驸马。
其二，公孙璃已有准驸马，不会再另觅他人。
而且在第二天自己父皇为他们举办的宴会上，斡里衍亲眼见到了这位来自夜郎国的小驸马。他竟比自己还小一岁，身形瘦小孱弱，然而公孙璃看向他的眼神中却满是温柔。最关键的是，这位驸马和自己一样，都是人类！
他亲自将公孙璃送上他们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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