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水汽氤氲,弥漫在江陵城外的江东军大营。时值盛夏,闷热无风,连旌旗都无力地垂在旗杆上,营中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压抑,以及伤兵营里飘来的、混合着草药与腐坏的沉闷气味。
中军大帐内,冰盆散发的些许凉意,丝毫无法缓解弥漫在孙策、周瑜、鲁肃,以及新近投效、被孙策任命为参军不久的庞统四人之间的凝重。
周瑜手中捏着一份几乎被汗水浸湿的绢帛密报,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他英俊的面庞上不再是往日成竹在胸的从容,而是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阴霾。他将密报缓缓放在孙策面前的案几上,声音低沉得如同帐外压抑的雷云:
“伯符,我们……或许不能再如此强攻下去了。”
孙策剑眉紧锁,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一把抓过密报,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字迹潦草,却如一根根钢针,扎入他的眼中:“……宛城格物院日夜不息,新造箭矢堆积如山,疑似猛火油之具已有雏形……甘宁水师于淯水频繁演练新式战法,战船式样迥异以往……臧霸于琅琊整合海船,号‘靖海营’……北疆赵云、田豫已开始于漠南筑城屯田,行永久占据之事……”
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北方那个巨兽不仅没有沉睡,反而在更深、更广的层面上,磨砺着它的爪牙。
“吕布……”孙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怒火在他心中燃烧。他仿佛能透过这纸密报,看到那个端坐宛城的身影,正用冷漠而贪婪的目光,俯瞰着整个南方。“他这是要坐收渔利!等我与刘景升拼个两败俱伤,他便可挥师南下,尽取荆州,乃至我江东!”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难道我江东儿郎的血,就要白白流在此地,为他吕布做嫁衣不成?!”他不甘,极度不甘。江陵城已是摇摇欲坠,文聘、黄忠虽勇,但他孙伯符何曾惧过?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有信心砸开这荆州的北大门!
“伯符,息怒。”周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吕布此举,乃是阳谋。他统一北方,携天子,底蕴远超我等。此刻他按兵不动,非是不能,实乃不愿损耗实力。我等在此每多耗一日,士卒多伤亡一人,粮秣多消耗一石,未来面对吕布时的胜算,便低上一分。”
一直沉默的鲁肃此时也开口,他胖胖的脸上满是忧色:“公瑾所言极是。吕布势大,已非独力可抗。若我军攻克江陵后精锐尽丧,届时吕布南下,我军如何抵挡?刘表届时只怕会毫不犹豫地献城投降!我等浴血奋战,最终不过是替吕布扫清了障碍。”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孙策粗重的喘息声。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几分狂放不羁的声音响起:
“主公,公瑾兄,子敬兄,”坐在下首,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邋遢的庞统,捋了捋自己稀疏的胡须,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既然已知吕布意图,我等何必还要顺着他的心意,在这江陵城下空耗国力?”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庞统投效时间不长,但因周瑜力荐,且其人在江陵战事中也曾献上几条刁钻计策,故虽貌不惊人,却无人敢小觑。
“士元有何高见?”周瑜看向他,眼中带着鼓励。他深知这位“凤雏”胸中自有沟壑,往往能见人所未见。
庞统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直接略过了胶着的江陵,先指向江东后方,又划过广袤的荆州南部,最后点向了更西方的益州与南方的交州。
“吕布磨刀,我江东岂能坐以待毙,只盯着眼前一城一地之得失?”他语速加快,“江陵,硬骨头,啃下来也崩了牙,便宜了吕布。既如此,不若暂且放下!”
他手指重重点在江东本土:“首先,内部必须稳固。山越虽平,余孽未清,且需防吕布细作渗透。当借此机会,彻底梳理内部,积攒粮草,整训兵马,尤其是水师,需应对未来可能与甘宁、臧霸的江河乃至海上之战!”
接着,他的手指南移,划过荆南零陵、桂阳等地,最后落在交州:“其次,眼光须放长远。刘表目光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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