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雾散,河平,灯火熄灭。
唯余风中一声轻叹,不知来自谁。
而在清明司地底,命盘金光突震。
线清立于司命台前,目光扫过新呈卷宗——一名老儒生着《伪律辨》,洋洋三万言,称“沈青梧之事纯属妖妄,律网乃人心作祟”,更有甚者,公然质疑连坐律“不合天理人情”。
命盘自动将其列为“否认者”。
当夜,其书房墙面开始析出湿痕,渐成文字:“你写此书,因孙子受贿案将发,欲以驳斥律网转移视听。”
书中每一页空白处,皆浮现出微型冤魂面孔,无声开合,复述一段段被删改的历史:某年某月,某县令枉斩良民;某战某役,主将弃卒保帅……
老儒生疯癫焚书,火焰腾起,灰烬竟逆风而上,在空中拼出三个大字:
你怕了。
小吏颤抖上报,线清残识浮现于命盘之上,留下最后一道批注,字迹清冷如雪:
“你说她不存在?可你写满三万字,都在证明她存在。”
风穿宫巷,雪落无声。
乾清宫中,萧玄策合上《永续律典》,缓缓起身。
他望向殿外漫天飞雪,低语如诉:
“你现在不是靠我写,是让我以为,这是我的选择。”
话音落下,檐角铜铃忽响。
一朵黑色梅花,自井底飘出,悬于空中,缓缓旋转,仿佛在等待什么。
次日清晨,圣旨下达:三日后,御前朝议,开启《永续律典》宣读大典。
百官惊疑未定之际,已有内侍悄然传话——陛下昨夜亲笔圈定新增律条,将当众示众。
那一日黎明,紫禁城九重宫阙尚未苏醒,唯有乾清宫灯火通明。
萧玄策立于殿心,手握律典,目光沉静。
但他也知道——
律已成形,无人能挡。风雨如刀,割裂长空。
乾清宫内,百官列立,鸦雀无声。
龙涎香在铜炉中袅袅升腾,却压不住殿中凝滞的寒意。
萧玄策端坐御座之上,手中《永续律典》摊开至那页新增之律——“今启连坐律:凡子孙三代,若隐父祖之罪,承罚同级。”墨色沉郁,仿佛自纸中渗出鲜血。
他指尖轻点其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入骨:
“此非朕意,乃律自显。”
话音未落,一名白发老臣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血痕顿现:“陛下!此律一出,天下人人自危,父子相疑、兄弟互审,纲常崩毁,恐引滔天之乱啊!”
群臣骚动,窃语如潮。
萧玄策却只是抬手,动作极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殿内瞬间寂静,连呼吸都似被风卷走。
“若人人都怕,”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那说明,人人都有东西可藏。”
雷声骤起。
一道银蛇撕裂苍穹,直劈乾清宫南侧古井。
井水轰然倒涌,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丈余水柱,在空中悬停不散。
水光映着烛火,泛出诡异的赤红,如同朱砂河倒灌人间。
然后,他们看见了。
水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男女老少,衣衫褴褛,有的浑身湿透,有的颈缠绳索,有的眼眶空洞。
他们是三百年前枉死宫变的宫人,是五十年前被灭口的谏官,是二十年前沉船案中抱着孩子溺亡的母亲……千百冤魂挤在水柱之中,嘴唇开合,齐声低诵,声浪层层叠叠,如阴风穿堂:
“她说过,死不是解脱。”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掩耳嘶吼,更有一名侍御史当场呕出血来——因他祖父正是当年构陷忠良的主谋之一。
萧玄策站在窗前,身影被雷光照得半明半暗。
他望着水中倒影,忽然瞳孔微缩。
镜面般的水面里,他的面容正缓缓扭曲、剥离,皮肤褪去帝王威仪,眉骨拉长,眼角微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