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牢，永镇旧日……”
素无心重复着琼明真人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烈的弧度。
她低头看向心口，那里，素心玥的残魂已经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却还在固执地散发着最后的暖意。
就像小时候，她练剑受伤时，姑姑总是偷偷塞给她一颗糖，然后板着脸说：“剑修怎么能怕痛？”
可现在，塞糖的人快不在了。
护着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
“也好。”
素无心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散。
“既然都没了……那就拿这条命，换点有用的东西。”
她伸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镇渊剑的剑柄！
握住的刹那——
轰！！！
素无心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亿万把剑同时贯穿。
那不是比喻——镇渊剑内封存的，是琼明真人当年踏入虚无前，将自己毕生剑道精华尽数剥离，以魂血为墨，铭刻进剑身的三千大道剑意。
每一道剑意，都足以让圣王境强者参悟百年。
而现在，三千大道剑意同时爆发，如决堤洪流般冲入素无心体内最细微的经脉、最隐蔽的窍穴、最深层的识海。
“呃啊！！！”
她仰天嘶吼，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纹，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仿佛有无数柄微型古剑在她皮下游走、穿刺、重组。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碎裂，又在剑意的冲刷下重新凝结。
新生的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剑痕，那是大道剑意留下的永久烙印。
经脉在燃烧，血液在沸腾。
素无心感觉自己在“融化”。
肉身、神魂、意识……一切构成“素无心”这个存在的要素，都在被三千大道剑意暴力拆解、粉碎、然后以镇渊剑为核心，重新铸造。
这是最彻底的剑体重塑。
代价是，如果她撑不过去，就会彻底消散，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撑……住……”
素无心咬碎后槽牙，鲜血顺着嘴角涌出，却在离体瞬间被剑意蒸发。
她死死握住剑柄，指甲崩裂，指骨变形，却不肯松手半分。
因为松手，就是死。
不松手，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成为“非人”的生路。
就在肉身即将崩溃的极限时刻，另一股洪流从剑柄涌入——
不是剑意。
是记忆。
琼月以身饲剑时的决绝与悲伤。
两万年来，三百二十七对双生子被送入雷池前，最后的遗言。
历代宗主接过霜花剑印时，眼底深藏的绝望。
还有……无数死在千目吞噬下的琼明剑宗弟子，临终前的嘶吼、哭泣、不甘。
海量记忆如潮水般淹没了素无心的意识。
她看见自己变成了琼月，被哥哥亲手炼入指骨，却还在笑着安慰他：“别哭，下次……别选双生子了。”
她变成了第一对祭品中的弟弟，在雷池中抱着哥哥逐渐冰冷的身体，轻声说：“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她成为了素璇玑，跪在雷池外，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却只能对着被锁链禁锢的妹妹，无声地说：“对不起……姐姐无能……”
无数张面孔、无数段人生、无数种绝望，在她识海中疯狂冲撞。
她的意识开始崩解。
记忆开始混乱。
“我是……谁……”
“琼月？素寒？素影？还是……”
“素无心？”
她喃喃自语，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意识深处，属于素无心的那部分正在飞速淡化，即将被历代祭品的集体记忆彻底覆盖、同化、吞噬。
一旦同化完成，她就不再是素无心。
而是承载着两万年来所有祭品怨念与绝望的集合体。
一具行走的墓碑。
可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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