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狸扑击曹蒹葭的路径上,金光符箓屏障层层爆碎,赤硝弹丸在它肩背炸开新的血洞,但它猩红眼中只有疯狂杀意,不闪不避,妖炁勃发,硬生生撞开阻碍!
陈岁安虽已后发先至,但心火消耗甚巨,仓促间凝聚的掌力与巨狸含怒一撞,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金红光焰明灭不定,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退,却死死抵住不退,为曹蒹葭争取了那生死一瞬。
曹蒹葭吟唱未绝,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与利爪,她眼底清澈如故,反而将歌声陡然拔至最高!那空灵之音化作无形的涟漪,与周围汇聚而来的山林清灵之气共振,在她身前形成一道虽不坚固却极为“纯净”的气墙。
巨狸的利爪触及这气墙,如同烧红的刀子插入冰水,虽一击即溃,但那极度纯净、与它身上污浊香火气截然相反的力量,仍让它爪尖冒起青烟,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万分之一刹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香火根子在神像底座!毁了它!!!”
庙门外,制高点处的曹青山须发皆张,嘶声高吼。他手中猎枪冒着青烟,刚才显然也开了枪试图牵制。老猎人那双锐眼,在月光与庙内闪烁的光芒映照下,死死盯住了殿内气息流动最异常的一点——那残破神像底座下方,隐隐有淡金色的“气”如脉搏般鼓动,与巨狸尾尖缠绕的香火烟雾遥相呼应,如同心脏与血管!
白栖萤离神像底座最近!她闻声,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危险,将怀中一直紧紧捂着的、那个散发着浓烈污秽气息的油布小包掏出。包里是她按古法秘制的“破灵秽物”:黑狗血凝膏混合女子天葵布灰、坟头阴土、腐鼠骨粉,乃至少许从茅坑底刮取的千年污垢,以符咒封存,乃天下清净香火、正神灵气的克星,亦是污秽修持的妖物命门!
她娇叱一声,身若轻燕,避开脚下突然塌陷的坑道口,几个起落便扑到那倾倒碎裂的神像底座前。底座下方果然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内里黑黢黢,却不断散发出那种甜腻腐朽的香火味,淡金色的“气”正从此处源源流出。
“破!”
白栖萤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污秽油布包狠狠塞入那空洞之中!同时,左手早已拈起的那张以自身精血混合朱砂绘制的“破源符”,精准地拍在布包露出的部分上!
符纸贴上,血光一闪!
“嗷呜——!!!!”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混合了无穷痛楚、愤怒与恐惧的惨嚎,猛然从巨狸口中爆发出来!这嚎叫声之凄厉,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震得整座破庙摇摇欲坠,瓦砾纷落!
只见巨狸周身,那一直缠绕流动、为其提供力量与恢复能力的淡金色香火烟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骤然剧烈紊乱、扭曲!烟雾颜色迅速黯淡、发黑,如同被墨汁污染,并且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崩解!
与此同步,巨狸雄壮如山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瞬间被抽掉了脊梁骨,扑击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它猩红的鬼眸中流露出极度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油亮的皮毛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晦暗,身上被心火灼烧和赤硝弹击出的伤口,不再有香火气修复,开始汩汩涌出暗红近黑的污血。
千载难逢的破绽!
陈岁安虽口溢鲜血,气息不稳,但战斗意识早已融入本能。眼见此景,他胸中残余的心火真阳被彻底点燃、引爆!不再顾忌经脉能否承受,不再考虑之后的反噬,他将最后的力量,连同那一口未曾吐尽的鲜血中蕴含的生机,全部灌注于双掌!
“妖孽!受死!”
陈岁安仰天长啸,声震屋瓦!他全身毛孔竟都透出丝丝金红火线,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燃烧的火焰神只,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庙殿。他合身扑上,不再是精巧的招式,而是最原始、最暴烈、蕴含全部心火与决绝意志的一击!
右掌在前,凝聚了所有光与热,如同一轮微缩的烈日,狠狠印向巨狸因痛苦和气息暴跌而无力防护的额头——那里,正是此类精怪修炼百年凝聚的“妖核”所在,是它一身道行、甚至残存灵智的核心!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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