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悬圃的晨雾,裹挟着铜器锻打的铿锵与瓷土雕琢的轻响,在祥云间缠成一曲天工和声。淬艺台的青铜炉火旺得烈烈,火星溅在铜伯的粗布围裙上,烫出点点焦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攥着一柄紫铜锤,一下下敲在半枚残鼎的陶范上,锤音沉如地脉搏动。牛首趴在炉口,厚重的眼皮耷拉着,鼻息喷在火折子上,惊起几星明灭的火星,脖颈间的青铜纹路,正随着炉温缓缓流转。
突然,层城方向传来一声青铜振鸣,清越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那是道器《天工开物》的警示,声浪穿透三层神境,震得悬圃的梁柱铭文簌簌发抖。
墨渊的身影,几乎是在鸣响的刹那出现在悬圃殿前。他素色长袍的袖口沾着星砂,指尖还凝着破译兽首秘纹的灵光,手中道器《天工开物》浮于半空,书页翻飞如蝶,最终定格在一页泛黄的残卷上,那上面,是西安碑林《开成石经》的拓影,拓影边缘,正泛着一层不祥的黑气。
“黑曜石。”墨渊的声音,冷得像昆仑墟的冰棱,“西洋盗宝团,携三十架‘噬碑’机械傀儡闯碑林,目标是《开成石经》夹缝里的上古刻符拓片——那是甲骨刻符的源头,是工艺门符箓一脉的根。”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蹿到近前。纸墨生拽着鼠首,像道没影子的风,小家伙爪子里还攥着半块亮晶晶的星砂碎玉,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殿主,刻符拓片我熟!子时阴极阳生,最擅探幽,我去,鼠窜破蒙能直接锁死拓片位置,绝不让洋鬼子碰分毫!”鼠首配合地吱叫两声,尾巴卷着纸墨生的衣角,小脑袋往他袖筒里钻——它知道,纸墨生怕黑,却偏要抢这趟夜路的差事。
“胡闹。”铜伯闷声开口,锤尖在陶范上一磕,溅起一串火星,“碑林石碑万千,需铸铜墙固碑基,我与你同去。”牛首猛地抬起头,鼻孔喷着粗气,青铜犄角上闪过一道冷光,显然是应了主人的话。
墨渊颔首,道器《天工开物》的书页突然展开,紫气如瀑,倾泻而下:“十二传人,随我下界!酉时漆姑,以时序纹饰定碑林时辰结界,锁死盗匪退路;戌时锻石,布采石结界护碑基,任他傀儡钻头再利,也休想伤碑石分毫;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护碑,更要诛贼!”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道器应声发出一声龙吟,书页上,十二兽首的纹样齐齐亮起。
西安碑林的夜,月隐云后,只有碑廊的石灯,投下昏黄的光。
三十架“噬碑”傀儡,正用合金钻头啃噬着《开成石经》的碑面,刺耳的摩擦声,像一把钝刀,割着每一寸空气。为首的西洋人,高鼻深目,脸上刻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手中握着一枚闪着蓝光的机械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向碑石的夹缝。他叫凯撒,是黑曜石的首领,以倒卖华夏文物为生,手上沾的碑石粉末,比他吃过的面包屑还多。
“快!”凯撒低吼,声音里满是贪婪,“拓片就在里面,拿到它,就能破解东方工艺的秘辛,到时候,整个黑市都是我们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清唳划破夜空。
漆姑踩着月色而来,一身红裙,像团燃着的火。她指尖捏着一柄漆刷,刷尖蘸着金红两色的秘毒漆,身后的鸡首,昂首挺胸,尾羽上的翎毛泛着油亮的光泽,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凯撒手中的罗盘。
“西洋的耗子,也配啃我华夏的碑?”漆姑的声音,又娇又冷,她抬手一挥,漆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金红漆雾如暴雨,泼向那些傀儡。
“滋滋——”漆雾落在傀儡机身上,瞬间凝结成一层坚硬的漆甲,那些合金钻头,竟被牢牢粘住,动弹不得。凯撒脸色一变,正要下令爆破,鸡首已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尖喙如刀,狠狠啄在罗盘的蓝光核心上。
“咔嚓!”
罗盘应声碎裂,蓝光消散。
“该死的!”凯撒怒吼,猛地按下腰间的按钮,那些傀儡的机身突然裂开,数十根淬了毒的钢针,如暴雨般射向漆姑。
“戌时结界,起!”
锻石的声音,沉稳如磐,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他站在碑林四角的石柱旁,双手结印,掌心的星砂落在地面,瞬间没入石缝。戌时阴气渐盛,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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