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悬圃的祥云,被淬艺台腾起的赤红火光染透,金红的霞缕丝丝缕缕,缠绕着飞檐翘角上悬挂的青铜风铃。风过处,铃音清越,混着熔炉里青铜熔液翻滚的咕嘟声,织成一曲独属于工艺门的天工和声。
丑时传人铜伯,正佝偻着脊背守在熔炉旁。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一根枣木柄的铁钎,一下下拨弄着炉底的炭火。火星子噼啪迸溅,落在他肩头的青布短褂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焦痕,他却浑不在意。身旁的牛首兽,正低伏着庞大的身躯,琥珀色的瞳仁映着炉中火光,鼻息间喷出的热浪,将周遭的空气烘得发烫。它微微晃着生有厚茧的犄角,每一次翕动鼻翼,都能精准地感知到炉内青铜液的温度变化,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像是在提醒铜伯添炭的时机。
不远处的竹席上,巳时传人藤婆正盘膝而坐。蛇首兽缠在她手腕上,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肌肤,暗绿色的斑纹在光线下流转着幽光。藤婆指尖捻着一根从昆仑墟深处采来的千年韧藤,指腹摩挲着藤条上细密的纹路,动作轻盈得像在抚弄情人的发丝。她的指尖翻飞,韧藤在她手中穿梭缠绕,渐渐织成一张网眼细密的捕兽网,网绳的节点处,还被她嵌上了细小的星砂,在火光下闪着点点碎光。
忽然,淬艺台中央那尊三足两耳的青铜鼎,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沉闷的嗡鸣穿透祥云,直冲天工殿的方向。鼎身铸刻的《考工记》铭文,像是被唤醒的活物,次第亮起,从最初的黯淡铜光,渐渐转为灼目的赤金。那些古奥的文字,在鼎壁上流转游走,组成一道道神秘的符纹,散发出的灵韵波动,连悬圃的祥云都被搅得翻涌不休。
铜伯猛地直起身,铁钎“哐当”一声落在炉边的石板上。他粗糙的手掌按在青铜鼎壁上,指腹摩挲着发烫的铭文,眉头紧锁:“不对,是镇器的灵韵在震颤,有人动了昆仑墟布下的地界镇物。”
牛首兽也跟着抬起头,琥珀色的瞳仁骤然缩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踏云而来。
来人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衣袂翩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砂光晕。他怀中抱着一本古朴的线装古籍,书页泛黄,封皮上烫金的“天工开物”四字,在霞光中熠熠生辉。正是工艺门总殿殿主,墨渊。
他落地时脚步轻盈,长衫下摆扫过石板,带起一阵清风,却连一粒尘埃都未曾惊动。指尖沾着的星砂,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从九天之上洒落的碎钻。他走到青铜鼎前,修长的手指拂过鼎壁上流转的铭文,怀中的道器《天工开物》像是有了感应,书页自动翻飞起来。
“沙——沙——”
书页翻动的声响里,一幅幅黄沙漫天的画面,在书页上缓缓浮现。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漠北荒原,荒原深处,一座宏伟的陵寝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周围,散落着断裂的汉白玉栏杆、破碎的青砖,还有几枚残留着火药气息的炸药包碎片。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扛着铁锹和撬棍,在洞口进进出出,他们的脸上,满是贪婪的神色。
墨渊的眉峰,一点点蹙紧。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千年寒冰的青铜,带着压抑的怒意:“是成吉思汗陵。那群外邦盗匪,用炸药炸开了地宫入口,他们的目标,是陵中藏着的玄铁鎏金马鞍。”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书页上那枚流光溢彩的马鞍纹样上,语气愈发凝重:“那马鞍,是元代工部尚书郭守敬亲手督造,以漠北玄铁为骨,江南砂金为饰,融锻铸、鎏金、榫卯三大工艺于一体,鞍身夹层里,还藏着元代百工的技艺图谱。那是漠北工艺的根,是华夏工匠的心血结晶。”
“岂有此理!”
一声暴喝,震得檐角的风铃乱颤。午时传人冶风,扛着一柄一人高的熔炉锤,大步流星地从百工院的方向赶来。他身后的马首兽,四蹄踏在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火红的鬃毛随风飞扬,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
“殿主!还等什么?”冶风将熔炉锤往地上一顿,锤头砸在石板上,溅起一片火星,“让我带着熔炉锤去漠北!我要把那群洋鬼子的枪炮,全熔成废铁!把他们的骨头,都扔进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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