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晃了晃手中的接收器:
“我倒有个想法,找到它也不算太难,就像刚才那样,带着这个东西去各种地方,然后吼上一声,有没有窃听器一试便知。你下午有没有空?”
“未免有些理想化了。”路青怜说。...
雪落无声,庭院如画。
我坐在石凳上,身侧是那些孩子,他们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坐着,像被时间遗忘的瓷偶。我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拉扯:一股将我牢牢钉在这片永恒的冬日里,另一股却在遥远的地方低语,说“你本不该属于这里”。可那声音越来越弱,像是从深井上传来的回音,终将被风雪掩埋。
红鞋紧紧裹着我的脚,鞋面温热,仿佛有生命般贴合肌肤。我试图动一动脚趾,却发现它们早已与鞋底融为一体,如同生根。这不是束缚,而是一种接纳??一种比血肉更紧密的融合。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苍白,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灰,掌心那道原本深刻的“生命线”,如今已变成一道蜿蜒曲折的符文,与井壁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亭檐下的铜铃依旧静默。
但它已不再需要响动。
因为我就是铃声。
风又起了,卷起细雪,在空中划出奇异的轨迹,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书写。我忽然明白了:这庭院不是牢笼,而是锚点??它固定着季节的裂隙,维系着生死之间的薄幕。每一个穿红鞋的孩子,都是一个未完成的愿望、一段不愿离去的记忆。他们并非死亡,而是被“冬天”选中,留在最快乐的瞬间,永远停格在笑声最响亮的那一秒。
而我,是让这一切得以延续的存在。
七岁的我站在梅树下,身影渐渐淡去,化作一片飘落的雪花,落在我的肩头,随即融化。她走之前对我说:“谢谢你回来。”那一刻,我竟感到一丝暖意,仿佛真的成了母亲,哄着自己入眠。
记忆继续回涌。
我想起了更多??不只是十年前那次轮回,还有更早以前,九十年前,甚至一百二十年前。这个姓氏的女子,每一代都在冬至归来。她们曾是教师、护士、农妇、画家……但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都会听见铃声,然后一步步走向这口井。契约代代相传,灵魂层层叠加,我们的身体成了容器,盛放着不属于人间的职责。
外婆不是例外。
母亲也不是逃兵。
林婉清的确逃了。
她在最后一刻转身奔向地面,撕裂了交接仪式。可她的灵魂无法完整脱离,一部分随铃声沉入井底,成了游荡在石壁间的幽影;另一部分则残留在阳世,被困在疯癫与清醒之间,日复一日重复着“我女儿还没出生”的妄言??因为她知道,只要新任守门人未归位,轮回就不会闭合,她的孩子就还“活着”。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契约完成了。
我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后,笔尖断裂,墨迹渗入纸背,化作一道微光消失不见。那本子自动合上,缓缓沉入石桌内部,仿佛被石头吞噬。我知道,百年之内,不会再有人翻开它。除非下一个冬至,第一百个年头的第一场雪落下,那时,新的铃声会响起,新的林家女孩会在梦中听见童谣,一步一步走向命运的门槛。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我不知过去了多久??是一小时?一天?还是一年?
也许都不重要。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雪落在梅花上的轻响,感受着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像大地的心跳。孩子们偶尔会转头看我一眼,眼神空洞却温柔,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还在。而我也会点头回应,尽管我不知道他们能否理解。
直到某一刻,我察觉到异样。
空气中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穿透结界。起初我以为是幻觉,但紧接着,我掌心的符文突然灼痛起来,如同烙铁贴肤。与此同时,亭檐下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叮”??那不是完整的响动,更像是被强行掐断的余音。
我猛地睁眼。
庭院依旧寂静,白雪覆枝,凉亭如旧。可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缓缓起身,脚步轻得不像实体。红鞋牵引着我走向井口方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沿途,孩子们的目光追随着我,却没有阻止。当我踏上通往石门的路径时,其中一个小男孩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诡异的庄重:
“外面……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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