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根本不给阿黛尔消化震惊的时间，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他拿起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抓过鼠标飞快地划动，直接调出刚刚那份光伏产业链的PPT。
“计量经济学，无非就是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经济学理论...
瓦立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疼。
她不是在反驳。
她是在碾压。
那种从容不迫、信手拈来的姿态，仿佛站在高处俯视蝼蚁，连语气都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这根本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气场??更像是一位执掌权柄多年、早已看透世事沉浮的王者，在对一个尚在挣扎攀爬的凡人轻描淡写地宣判命运。
“你……”
瓦立德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你在装”，可他知道，这不是装。
那句话太精准了，太自然了，甚至带着一丝文人特有的傲慢与诗意。蜉蝣朝生暮死，青天亘古长存??这是《庄子?逍遥游》里的意象，是中文母语者都不一定信口能引的经典。而阿黛尔不仅用了，还用得如此贴切、如此锋利，直刺他的自尊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自以为在中国苦读两年，已经脱离了那个封闭保守的王室牢笼，成了“开明”的一代。可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不过是个披着现代外衣的井底之蛙。真正跳出深井的人，早就站在云端，冷眼旁观。
阿黛尔依旧斜坐在会议桌边缘，双腿交叠，黑丝包裹的脚尖轻轻晃动，铆钉高跟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那一击并非出自她手，只是随手拂去肩头落尘。
“计量经济学。”她忽然又开口，语调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说它是挂科之王？嗯，确实难。但你知道吗？我在沙特的时候，就已经自学完了伍德里奇的《计量经济学导论》，还有格林的《计量分析》。来中国前，我还专门找了清北经管院的课程大纲对照过。”
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觉得我听不懂成语？抱歉，我不仅能听懂，我还能写出比你教授更严谨的实证模型。”
瓦立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是没见识过学霸。
可问题是??八个月！
从零开始学中文，再到能用古文反击、引用专业书籍、理解中国高校课程体系……这已经不是天赋可以解释的范畴了。这是怪物。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终于问出口，声音低哑。
阿黛尔看着他，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惋惜。
“你以为我是为了讨好谁才拼命学习的吗？”她轻声说，“不。我是为了逃命。”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这间豪华却冰冷的会议室，扫过窗外秦淮河虚假繁华的灯火，最后落回瓦立德脸上。
“在沙特，女人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决定。我可以是公主，也可以明天就被废黜成庶民。我可以嫁给王子，也可以被当成政治筹码送给老头子。我不读书，不变得更强，谁能救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你在中国留学，有仆人伺候，有家族撑腰，哪怕犯错也有退路。可我呢？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所以我必须比所有人更快、更狠、更聪明。我不是在考试，我是在和死神赛跑。”
瓦立德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骄纵跋扈的未婚妻，内心竟藏着这样一座火山。
她穿这身朋克装，不是为了挑衅，也不是为了吸引眼球??而是宣告：**我不属于你们那个世界了。**
她孤身一人打出租车来见他，不是失礼，而是宣战：**我要以自己的方式活着。**
她精通中文、掌握前沿学术知识，不是炫耀，而是筑墙：**你若想轻视我，先问问你的智商够不够资格。**
“所以……”瓦立德艰难地开口，“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让我解除婚约？”
阿黛尔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解除婚约？”她摇头，“我为什么要解除？这门婚事，现在是我最大的武器。”
瓦立德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阿黛尔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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