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的麦堆,在烈日下晒足了三天。
麦粒干透了,抓一把在手心,沉甸甸、硬邦邦,相互碰撞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阳光一照,金灿灿的,晃得人眼花。
杨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摆了一张长条桌。杨老爹、顺子爹、小荷爹、珍珍爹、张木匠、小鱼爹、周贵,还有二狗奶奶,围坐了一圈。
桌上摆着茶水,可没人去碰,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站在桌前的周贵——他手里拿着个小木升,脚边放着一杆大秤。
舒玉坐在杨老爹身边,她知道产量不会太差,可还是有些紧张。
“开始吧。”杨老爹沉声道。
周贵点点头,走到院子里单独辟出来的一块空地上——那里堆着特意留出来的一亩地打出来的麦子。这亩地是当初播种时专门标记的,从播种到收割,每一步都有详细记录。
周贵蹲下身,用木升舀起满满一升麦粒,倒进旁边的麻袋里。一升,两升,三升……动作稳当,不疾不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顺子爹的喉结上下滚动;小荷爹的手搁在膝盖上,微微发抖;珍珍爹抿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张木匠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小鱼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默数;二狗奶奶拄着拐杖,身子前倾,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光。
周贵舀了整整二十升,还有些零散的装了半口袋。他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对旁边的石磊点点头。
石磊上前,和另一个护卫一起,把麻袋挂上大秤。秤砣在秤杆上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一个位置。
周贵眯着眼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气,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一亩地,净麦——两石三斗!”
“哗——”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多少?两石三斗?!”
“我的老天爷!我没听错吧?!”
“春麦最好的年景也就一石四五斗!这……这多了快一半啊!”
顺子爹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冲到那袋麦子前,伸手抓了一把,麦粒从指缝间沙沙流下。他盯着那些金黄的颗粒,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两石三斗……两石三斗……”他喃喃着,忽然转身,对着舒玉,深深鞠了一躬!
“玉丫头!叔……叔给你赔不是!”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声音哽咽了,
“当初你说要种冬麦,伯伯心里还嘀咕,觉得你小孩子瞎胡闹……是叔眼皮子浅,见识短!叔错了!”
小荷爹也站了起来,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嘴唇哆嗦着,也跟着深深一揖:
“玉丫头,伯伯也错了。当初你说种冬麦,我嘴上应着,心里也没底……要不是你坚持,要不是你家带头,咱们哪能有这收成?”
两个庄稼汉子,弯着腰,头低着,那姿势笨拙又郑重。
舒玉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躲到杨老爹身后:
“两位伯伯,快起来!这怎么使得!”
杨老爹伸手虚扶了一下,脸上是难得的笑容:
“行了行了,都起来。玉儿年纪小,受不起你们这样的大礼。咱这没人种过冬麦,当初大家心里犯嘀咕也正常。如今收成好也是大家一块儿辛苦种出来的。”
顺子爹直起身,抹了把眼睛,咧着嘴笑,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我是高兴……我是高兴啊!两石三斗!我家那六亩地,算下来……算下来……”
他掰着手指头算,算不过来,急得直挠头。
周贵在旁边接话:“六亩,按两石三斗算,差不多十四石。”
“十四石!”
顺子爹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变了调,
“十四石麦子!交完税,留足口粮和种子,还能剩下好几石!能换钱,能扯布,也能给顺子他娘打支银簪子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像个孩子。
小荷爹也憨憨地笑:“我家五亩,十一石半……够了,今年冬天,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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