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毫厘之差,成了生死的铰链。
老吴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周晟鹏动了。
不是跃出,不是扑击,而是自车底阴影最浓处,以左肩为轴、脊椎为弓、双腿为弦,整个人侧向翻滚而出!
泥水泼溅如墨,他右肘贴地滑行,左掌在湿滑的牡蛎壳上一按,借力腾身,膝撞未起,手已至!
没有挥拳,没有格挡,只有一记精准到令人心悸的“叩击”——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凿,沿老吴右臂外侧尺骨鹰嘴下方两寸处,狠狠一叩!
“呃——!”
老吴整条右臂瞬间酥麻如遭雷殛,五指痉挛张开,引起脱手下坠。
可周晟鹏左手早已候在那里,拇指抵住引信尾端铜帽,食指与中指夹住杆身,腕部微旋,借着下坠之势顺势一送——“咔”一声轻响,引信严丝合缝插回原位,保险销“嗒”地弹回锁定槽,纹丝不动,仿佛从未被撼动过。
老吴瘫坐在驾驶座上,右臂垂落,指尖仍在抽搐,像离水的鱼鳃开合。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只觉喉头腥甜翻涌,眼前发黑。
周晟鹏没看他。
他弯腰,从副驾座椅下抽出一只蒙尘的硬壳文件夹——那是垃圾车前任主人留下的,夹层里卡着一张泛黄脆裂的图纸,边角卷曲,油墨洇散,标题栏印着褪色铅字:《青港东区1994年填海扩建工程·泊位配建图(终稿)》。
他指尖拂过纸面,停在右下角一处被反复摩挲过的折痕上。
轻轻掀开——图纸背面,用极细的钢笔尖刻着一枚指纹。
不是拓印,不是按压,是硬生生“刻”进去的:纹路清晰,箕形线收束锐利,左侧第三条分支线末端,有个微不可察的断点——和三年前停尸房冰柜里,三叔右手食指上那枚被法医标注为“生前自刻”的指纹,完全重合。
周晟鹏指腹缓缓覆上那枚刻痕,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具尚未冷却的遗体。
三叔不是自杀。
是被设定好时间、角度、甚至死状的“程序终止”。
他抬眼,望向滩涂尽头那片被暮色浸透的废弃码头。
十七号仓的轮廓在灰蓝天幕下锯齿般凸起,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像一道陈年旧伤。
就在此刻,他口袋里的老式防爆对讲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极轻,却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节律:三短,一长,再三短。
十七音。
他眉峰倏然一压,喉结缓慢滚动。
——哨声,早被听懂了。
暮色像一勺冷透的沥青,缓缓灌满十七号仓的铁皮穹顶。
风从破洞里钻进来,卷着锈粉与陈年鱼腥,在空旷的仓内打着旋儿,撞上一排排静默矗立的冷链集装箱,发出空洞的嗡鸣。
周晟鹏牵着周宇的手,踏过门槛。
水泥地面龟裂如蛛网,缝隙里钻出灰白菌丝,踩上去微微发软——是潮气浸透了三十年前的填海淤泥,又在盐分催化下悄然腐化。
他没看四周,目光只落在三十步外、堆叠如山的集装箱阴影里。
黄素芬站在那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拎着把旧藤编茶壶,热气早已散尽。
她没说话,只将左手抬至胸前,拇指与小指蜷起,食中二指并拢,斜斜一划——十七音已断。
手语无声,却比枪响更沉。
周晟鹏瞳孔微缩。
不是惊,是确认。
哨声被听懂了,不是偶然,是预设。
那三短一长再三短的“十七音”,本是他十年前亲手教给洪兴七支暗哨的密令节拍,只用于宣告“主脉已断,可启替身”。
如今它被反向截取、复刻、植入监听链——说明对方不仅知道他在用哨,更清楚他会在何时、以何节奏、向谁发令。
这已不是背叛,是解剖。
他低头,指尖抚过周宇掌心——那孩子正攥着那枚生锈的铜哨,哨嘴已被牙印磨出几道浅痕。
周晟鹏蹲下,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砾碾过生铁:“第十七音,吹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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