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炉控制室门楣上,那盏紫外线灯幽紫的光,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冷刃。
周晟鹏没再看菲林片上的坐标——三十组经纬度已刻进视网膜,烧进神经末梢。
他掌心微汗,不是因热,而是炉体传来的震动正沿着耐火砖地板爬升,越来越沉,越来越近。
咔哒……咔哒……咔哒……不是机械故障,是锁扣在松动,是底仓在启封,是三十年前被活埋进水泥墙里的东西,正用齿轮咬合的声音,叩打他的脚踝。
他转身,目光如钉,射向控制台右侧——那根黄铜紧急制动杆,漆皮斑驳,杆身微烫,仿佛刚被人悄悄焐过。
马厂长不在现场。但监控室里,一定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扇门。
周晟鹏没犹豫。
右手五指张开,裹着一层薄茧与旧伤的指腹死死扣住杆身,左肩下沉,腰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发力不是推,不是拉,而是拧——以肘为轴,小臂旋绞,像当年在码头卸锈死的锚链。
“咔——嗡!”
一声金属撕裂般的闷响炸开,紧接着是液压系统骤然泄压的尖啸。
整座火化炉猛地一震,炉膛内燃烧的火焰瞬间萎顿,橙红退作暗褐,温度曲线在控制屏上断崖式下坠。
“郑其安!”他头也不回,声音短促如刀。
二楼解剖室窗台边,郑其安早已等在那里。
他左手拎着一只半人高的工业级液氮罐,右手握着可调喷口的不锈钢软管。
听见召唤,他一步跃下,靴跟砸在钢梯上发出沉响,人未至,液氮白雾已先涌出——不是弥散,而是被他手腕一抖、角度一压,呈一道笔直寒流,精准贯入火化炉顶部检修口!
“嗤——!!!”
超低温撞上灼热炉壁,瞬间爆开刺耳的嘶鸣。
炉膛内残焰“噗”地熄灭,青烟翻滚,白雾倒灌,整条传送带表面凝起一层霜晶,咔咔轻响。
就是现在。
周晟鹏俯身,抄起靠在墙角的三米长柄钩——钩尖淬过火,泛着哑青冷光。
他快步走向骨灰传送带末端。
那里,本该空无一物。
可就在液氮雾气最浓的刹那,传送带履带缝隙间,一点钛银色反光倏然一闪。
钩尖探入,稳、准、狠,一挑一勾。
“叮。”
一枚骨灰盒被钩出,滑落在地。
巴掌大小,流线型,表面覆着哑光磨砂层,盒盖边缘嵌着一圈细如发丝的热敏标签——遇热即显红字,遇冷则隐,若强行撕揭,标签内层会自动氧化变黑,永久失效。
周晟鹏弯腰,指尖拂过盒面。
冰凉,坚硬,毫无瑕疵。
他忽然停住——盒底一角,有道极淡的划痕,形状细长,略带弧度,像半枚未闭合的括号。
和他腕骨下那道棺盖状旧疤,方向一致。
监控室里,马厂长脸色铁青。
他猛拍控制台,手指狠狠砸下“自动注油”键。
屏幕上,输油泵图标瞬间转为猩红。
地下油槽阀门轰然开启,柴油如黑血,顺着预埋管道奔涌而出,直扑火化炉底部——那里,仍有余温未散,只要一星火花,整栋楼就是一座焚尸炉。
周晟鹏却早站在了注油口旁。
他右膝微屈,左手抄起墙边干粉灭火器,拔销、压把,动作连贯如呼吸。
但喷口没对准空气,而是斜斜压向地面,干粉呈扇面喷出,在注油口前方三米处,硬生生堆起一道三十公分高的白色堤坝。
柴油涌出,撞上干粉堤,顿时减速、滞留、改道——顺着地势,汩汩流向左侧低洼的排污沟,无声无息,连一丝油花都没溅上炉体。
就在这时,急救通道铁门被推开。
两名穿白大褂、戴口罩的“救护员”抬着担架进来,脚步沉稳,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却扫视全场,最终钉在周晟鹏手中的钛盒上。
为首那人抬手,似要帮忙:“周先生,伤者需紧急转运——”
话音未落,周晟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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