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谷的入口,远比林凡想象中更具冲击力。
那并非寻常山谷的幽深险峻,而是一片如同被巨人以熔岩巨斧狠狠劈开、又经烈火永恒焚烧的赤红绝地。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近乎无边无际的、向下深深凹陷的熔岩盆地。盆地上方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混杂着暗红火星与灰色灰烬的灼热雾霭,光线昏暗而扭曲。盆地的岩壁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的狰狞形态,焦黑、龟裂,布满气泡孔洞,许多地方仍在渗出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光亮,散发出惊人的高温。
空气灼热到几乎能点燃凡俗之物,每一次呼吸,肺腑都仿佛被烙铁熨过。更令人不适的,是那股混杂在灼热中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死寂与污秽气息。此地曾是“烈山”长老的修行洞府与“焚天一脉”的重要据点,地火之脉极为精纯狂暴,但“烬渊”的侵蚀显然改变了这里。原本应该孕育生机的精纯地火,如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毒与衰败,仿佛火焰本身已经“病入膏肓”,徒留毁灭的外壳。
而在盆地深处,那雾霭与灰烬最浓重的地方,隐约可见大片坍塌倾颓的殿宇轮廓,以及一些奇形怪状、如同被烈火舔舐后又扭曲冻结的岩柱、石台。那里,便是当年“焚天谷”的核心区域,也是“烈山”长老的洞府所在,后来成为了“墟烬”邪物最初孕育的温床。
林凡站在盆地上方的岩壁边缘,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谨慎地向谷内探去。突破到金仙后期,加上“薪烬真炎”对污秽的天然克制,他的神识探查范围与隐蔽性都远超从前。然而,谷内的环境极其恶劣,灼热、污秽、以及此地残留的某种混乱法则,极大地干扰了神识的延伸与清晰度。
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谷内存在着不少混乱、暴戾、充满贪婪食欲的生命气息,它们如同秃鹫般盘踞在这片死亡的焦土上,实力大多在真仙到玄仙层次,偶尔有几道达到了金仙初期的水准,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被“烬渊”污秽侵蚀后的扭曲与疯狂。它们是“墟烬”邪物盘踞此地时,被其气息污染、或被吸引而来的各种妖兽、地底生物,甚至是当年战死于此的修士残魂,在漫长岁月中异化而成的怪物。
“没有发现金仙中期以上的存在……看来‘墟烬’离开后,此地最强的也就是这些被污染的‘遗骸’了。”林凡心中略定。以他如今的实力,这些怪物,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不再隐匿身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一步踏出,凌空朝着谷内那片核心废墟区域飘然而去。淡金色的“薪火不灭诀”护体神光微微流转,将四周涌来的灼热污秽之气隔绝在外,身形在暗红天幕与灰色灰烬的背景下,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几乎在他现身、并释放出自身那股鲜活、强大、与谷内死寂污秽格格不入的生命气息的瞬间——
“嗷吼——!”
“嘶嘶——!”
“桀桀……”
谷内各处,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满贪婪与暴戾的嘶吼与怪啸!一道道或庞大、或迅捷、或诡谲的身影,从焦黑的岩石后、滚烫的岩浆池边、坍塌的殿宇缝隙中猛地窜出,猩红、浑浊、或漆黑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空中那道淡金色的身影。
那眼神,只有对鲜活血肉、对精纯能量的最原始渴望,以及被污秽侵蚀后特有的疯狂。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几头形似放大版秃鹫、但浑身羽毛脱落大半、露出下方焦黑腐肉、眼眶燃烧着幽绿鬼火的“腐炎鹫”。它们实力约莫在真仙后期,仗着数量(七八只)和空中优势,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率先从侧翼俯冲而下,腐烂的利爪裹挟着墨绿色的毒火,直抓林凡头颅与双肩,腥风扑鼻。
“聒噪。”
林凡看也未看,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几只腐炎鹫飞来的方向,五指轻轻一握。
嗡!
不见任何火焰喷发,也不见法力波动,但那七八只俯冲中的腐炎鹫,庞大的身躯却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紧接着,它们体表那墨绿色的毒火骤然失控,疯狂倒卷,瞬间将它们自身吞没!淡金色的火星在墨绿火焰中一闪而逝。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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