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被杜言戳得一阵微颤。
他那双因为连日熬夜和巨大心理压力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在田振华脸上,那眼神像荒野里孤狼盯上猎物,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和一丝几近疯狂的执拗:
“三十年后……让人掐着脖子,掰开嘴,硬生生往下灌滚烫辣椒水的滋味……”
杜言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重重砸在田振华的心上,
“田博士!
您真的想提前尝尝?”
田振华被他眼中那骇人的血丝和近乎实质化的偏执慑住了。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开口反驳,喉咙却像被一团无形的棉花塞住,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喉结,却一个音节也没能挤出来。
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杜言不再逼视他,仿佛那一眼已经看穿了田振华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他一把抄起田振华手边的激光笔,“啪”
地打开开关,一道刺眼的红色光点瞬间射出,“唰”
地跳到功耗数据栏那个刺目扎眼的高位数字上。
红点在那个高出进口芯片一大截的数字上快晃动,像点着了一小撮火苗。
“进口货是香!
没人说它不香!”
杜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激动,“可田博士,昨天下午,三星那位太子爷在亚洲财经访谈上放的屁,您闻到了吗?!”
他盯着田振华,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那脸上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毒刺一样扎进了对方的神经里,“‘谁家孩子不吃饭?
成本都在涨,我们也是很为难啊……’原话!
字字句句,就差把‘涨价’两个字直接塞进我们嘴里了!
这是摆明了要坐地起价,把我们的脖子再往死里勒一圈!”
田振华当然记得那篇报道!
昨天下午在家看完财经台的重播,他就气得当场把茶几上的遥控器砸到了地板上,飞溅的电池碎片差点划破儿子的脚。
技术鸿沟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横亘在眼前,那种被人明目张胆勒索却又毫无还手之力的憋屈,让他气得胸口堵,整夜失眠。
可气归气,骂归骂,等天亮回到公司,他手里那些待采购的进口芯片清单还是得硬着头皮签下去,捏着鼻子也要把这颗苦果咽到肚子里——因为别无选择。
此刻,这道血淋淋的伤疤被杜言当着面,毫不留情地狠狠撕开。
田振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当众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他攥着桌上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杯,杯壁冰凉的触感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焦灼,手指的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绷得惨白一片,似乎要将那廉价的马克杯生生捏碎。
他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杜总……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憋屈谁都气!
可……可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几乎是恳求地看着杜言,“我们现在连国产的稳定供货都……都他妈保证不了!
工艺、材料、品控,到处是窟窿!
拿什么跟人家拼?
拿什么稳定我们的生产线?”
“芝城无线电七厂,下午三点。”
杜言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声音冷得像掉在地板上的冰碴。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椅背上抄起那件洗得有些白的牛仔布夹克,手臂用力向后一甩,夹克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肩上。
他看都没再多看田振华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风。
“等等!
杜总!
那个厂子……”
田振华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急切地站起身想拉住杜言。
但门已被杜言拉开。
薛浩正扒着门缝侧着耳朵使劲往里听,半张脸都贴在门板上。
猝不及防之下,厚重的实木门板被杜言用力拉开,薛浩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被门板拍中正面,好在他反应快下意识后仰,硬生生避开了鼻子被拍扁的惨剧,但门板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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