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一口气都觉得费劲。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心口疼的毛病,疼起来的时候,浑身冒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女儿守在床边,眼睛里满是担忧,一会儿给我擦汗,一会儿摸我的额头,恨不得替我受这份罪。我看着女儿憔悴的脸,心里头又疼又悔,疼的是女儿跟着我受累,悔的是我从前瞎了眼,把一颗真心错付了人。
这天夜里,我正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我猛地睁开眼睛,张大了嘴巴想喊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伸出手,想抓住女儿的手,可手刚抬起来,就重重地垂了下去。眼前的灯光越来越暗,耳边女儿的哭声越来越远,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有点微弱的知觉时,只觉得浑身插满了管子,喉咙里也插着一根,又干又痒,想咳都咳不出来。周围是一片惨白的光,还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冰冷又单调。我知道,我这是进了ICU。
女儿守在ICU的外面,寸步不离。她每天都隔着玻璃看我,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医生找她谈了好几次话,每次谈完,她都蹲在墙角哭一会儿,然后又红着眼睛,强装出笑脸,隔着玻璃跟我说话。她说,妈,你一定要撑住,你还要跟我回家呢。她说,妈,你好了之后,我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酱板鸭。她说,妈,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我听着她的话,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我想告诉她,妈对不起你,妈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我想告诉她,妈一定会撑住,妈还要陪着你,看着你过好日子。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眨眨眼睛,算是回应。
我的病情很严重,医生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每天的医药费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淌。女儿把她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跟她老公借了钱,甚至把她刚买的那套房子都挂到了中介,准备卖掉给我治病。我知道这些事之后,心里头像被针扎一样疼。我这个没用的妈,不仅没给女儿带来一点福气,反而成了她的累赘。
这天下午,ICU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我眯着眼睛看过去,是儿子和儿媳。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脸上没有一点担忧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急切。他们走到我的病床前,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我竖起耳朵,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仪器的声音太大,我听不太真切,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话。
儿媳的声音尖细又刻薄:“医生怎么说?她这病还有救吗?要是没救了,就别浪费钱了。”
儿子的声音不耐烦:“谁知道呢。医生说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我看悬,都躺这么多天了,一点起色都没有。”
儿媳又说:“那她名下的房子呢?还有那点存款,到底什么时候能分?我们家儿子马上要上小学了,还等着用钱呢。”
儿子说:“急什么?等她咽了气,房子和存款都是我的。她这辈子的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儿媳说:“我能不急吗?万一她把房子和存款都留给那个赔钱货女儿,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行,我们得赶紧让她立个遗嘱,把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们。”
儿子说:“她现在这个样子,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立遗嘱?”
儿媳说:“你不会想办法吗?找个律师来,让她按个手印也行啊。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天了,不能便宜了那个外人。”
外人。
他们竟然说我的女儿是外人。
我听着他们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为我鸣不平。
我想骂他们,想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狼心狗肺。我想告诉他们,我的房子,我的存款,一分一毫都不会留给他们。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病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算计着我的遗产。
女儿听到仪器的声音,赶紧从外面跑了进来。她看到儿子和儿媳,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走到我的病床前,握住我的手,对着他们厉声说:“你们来干什么?这里是ICU,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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