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ICU的病床上，浑浑噩噩地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仪器的滴滴声在耳边响个不停，那声音一会儿急促一会儿平缓，每一次变化都像一根线，紧紧揪着我的心。女儿守在ICU门外的身影，隔着一层玻璃，模糊又清晰。她总是蜷缩在那张小小的折叠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我看着她，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疼得发酸。我想喊她的名字，想告诉她我没事，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可我浑身插满了管子，喉咙里的气管切开管让我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她每天红着眼睛进来，红着眼睛出去。
不知道又过了几天，那天早上，窗外的阳光格外好。金灿灿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暖洋洋的。我感觉自己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接着，胳膊也有了一点点知觉。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白光不再那么刺眼，我能清楚地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能清楚地听到仪器的声音，还能清楚地听到门外传来的女儿的咳嗽声。她肯定又熬夜了，肯定又没好好吃饭。我心里头一阵疼，想叫她，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护士很快就发现我醒了，她惊喜地喊了一声，赶紧跑过来检查我的各项指标。她一边检查一边笑着说：“阿姨，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真是太坚强了！你女儿守着你这么久，总算没白守！”
我眨了眨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护士赶紧帮我擦了擦，又转身出去喊女儿。没一会儿，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女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看到我醒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随即又红了。她冲到我的床边，扑通一声蹲下来，握住我的手，放声大哭。她的手还是那么凉，却那么有力，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好像生怕我再跑掉一样。
“妈！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女儿哭着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憔悴，看着她头上冒出的白发，心里头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偏心儿子三十年，把这个掏心掏肺对我好的女儿，伤得那么深。我这辈子，也做过最对的事，就是生了这么一个好女儿。要是没有她，我现在恐怕早就变成一抔黄土了。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他给我做了详细的检查，笑着说：“老人家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转出ICU了。好好养着，以后肯定能长命百岁。”
女儿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了，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她握着我的手，不停地说：“太好了妈！太好了！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我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想说点什么。护士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阿姨，你是不是有话想说？我帮你把气管切开管拔了吧，你恢复得很好，已经不用这个了。”
护士动作很轻，拔管子的时候，我只觉得喉咙里一阵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等咳嗽停下来，我试着张了张嘴，竟然真的发出了声音，虽然很微弱，却很清晰。
“小梅……”我看着女儿，声音沙哑地喊了她的名字。
女儿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即又哭了，她紧紧地抱着我，哽咽着说：“妈，我在！我在！”
接下来的几天，女儿每天都陪在我身边。她给我喂饭，给我擦身，给我讲外面的事。她告诉我，她的房子还没卖掉，她说我醒了，就不用卖房子了。她告诉我，女婿每天都给我炖鸡汤，让我好好补身体。她还告诉我，孙子和孙女每天都打电话，问外婆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头暖暖的。我知道，我不能再糊涂下去了。我得为女儿做点什么，我得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她。
这天下午，女儿出去给我买水果了。我叫住了护士，让她帮我找一个律师。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阿姨，你放心，我马上就帮你联系。”
没过多久，律师就来了。他是一个很和蔼的中年人，说话很温柔。他坐在我的床边，耐心地听我说着我的想法。
我说：“我要立遗嘱。我名下的房子，还有所有的存款，包括被我儿子偷偷取走的那八万多块钱，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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