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那个小区的时候,我正处在阳气最旺的年纪。
朋友们总是说我八字硬,身上像是揣着一个小太阳,走夜路都带风。
所以当中介说这房子租金便宜得离谱时,我想都没想就签了合同。
房子朝北,终年都晒不到阳光。
窗前是一条高速路,每时每刻都有车辆呼啸而过。
刚开始只是觉得睡的不踏实,没多久,我开始掉头发。
紧接着,做了第一个噩梦。
梦里,我站在小区的中心花园里,这个花园和我的房子一样,终年都晒不到太阳。
有个女人从后面慢慢走过来,她的脚步声很轻。
我想跑,腿却像灌了铅,根本没法动弹。
她的手搭上我右肩的一瞬间,一股寒气顺着接触的地方直接钻进我的身体里。
我全身的汗毛“唰”地立了起来,然后就突然醒了。
醒了之后发现全身都被冷汗湿透。
我开始留意这个小区。
早晨遛弯的大爷,隔几天就会少一个,听其他人闲聊,都是去世了。
三楼有一家业主永远都拉着窗帘,突然在某一天,他在门口摆了一双白鞋。
西边的单元里时不时传来哭声。
电梯每次到了四楼都会自己开一次门,开门之后,外面是空荡荡的楼道。
声控灯亮起来的时候,能够看见墙上有小孩子用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圆圈,一层叠一层。
很快,我又做了第二个噩梦。
梦里还是那个女人。
这次她贴得很近,我能闻到她头发的味道。
她的手从我肩膀处慢慢滑向脖子,指甲是青灰色的。
“搬走。”她的声音灌进我耳朵里,“快搬走。”
我惊坐起来,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窗外,高速路上的车灯划过去,一道一道。
第二天我去物业交水电费,顺口问:“咱小区老人挺多啊?”
值班的阿姨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眼神有点躲闪:“以前是挺多的。”
她顿了顿,“小伙子,你住哪栋?要是西边那几栋,你晚上就早点回来。”
“怎么了?”
她却不说了,低头继续刷短视频。
背景音乐欢快地响着,和她紧抿的嘴唇形成诡异对比。
搬家前最后那个星期,我在楼下碰到个收废品的老爷子。
他盯了我好久,突然说:“你印堂发暗啊。”
我苦笑:“最近没睡好。”
他摇摇头,从三轮车上拽出个破麻袋:“这地方,邪性。”
他指了指高速路,“看见没?那是条断头路改的,当年施工队挖出过东西。”
他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没处理好,气不通,全淤在这儿了。住这儿的,身体弱的扛不住。”
我后背又开始冒寒气。
听了这话,想了想,还是决定搬家。
搬家的那天,阳光好得出奇。
当我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走出单元门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那户永远拉着的窗帘,掀开了一角。
缝隙里,有一张苍白的脸。
也可能是光线的错觉。我这样告诉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
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睡了半年以来最沉的一觉。
没有梦,没有搭在肩上的手,醒来时阳光正好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上周路过旧小区,顺口问了句门口的保安:“现在入住率怎么样?”
新来的年轻保安挠挠头:“空了好多户呢。对了,刚有个奇怪的女人来找房子,大夏天的还穿着高领毛衣,问有没有朝北的、便宜的单间。”
“她老揉右肩膀,说肩膀上凉,想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住。”
我笑了笑,没接话。
转身离开时,七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我却觉得右肩上的皮肤,突然起了一阵细微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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