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晕,像一层薄薄的、吹弹可破的皂泡,将濒临破碎的螺旋印记、昏迷的青霖、呆滞的明心以及她自己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魂,轻轻包裹。
没有惊心动魄的对抗,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这屏障微弱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周围流淌的静默虚无流或残留的规则乱流轻易戳破。
但它真实地存在着。
它隔绝了大部分“静默之眼”那冰冷、直接的“抹除注视”。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眸,此刻透过这层乳白光晕“看”进来时,影像似乎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和迟滞,如同隔着一层布满雨痕的毛玻璃观察屋内的景象。那股令存在根基都冻结的“否定”意志,被削弱、分散,虽然依旧如附骨之疽般渗透进来,但速度慢了许多。
它也阻挡了部分垂落的静默虚无流。那些如同粘稠墨汁般流淌的“虚无”,在触及光晕表面时,会像水流遇到一层极薄的油膜般,暂时“滑开”或“绕行”,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缓慢渗透、侵蚀这层屏障。
这并非芸姨残魂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恰恰相反,正因为它微弱到了极致,几乎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守护”意念,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规则状态。
它不包含任何复杂的秩序结构,没有可以被“静默”轻易识别和抹除的“文明痕迹”或“逻辑矛盾”。
它只是一种“倾向”,一种“关系”,一种如同条件反射般的、由“母爱”这种最原始本能转化而成的规则“执念”。
“静默”的规则,擅长抹杀“有序”,擅长否定“存在”,擅长让一切复杂的、结构化的东西归于“无”。
但对于这种简单到近乎虚无、却又顽固到超越生死的“执念”,它的“抹除”程序,似乎遇到了一点……“识别困难”。
就像一把锋利无比、能削铁如泥的刻刀,突然面对一团没有任何固定形状、却又无比粘稠柔韧的胶质,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乳白光晕的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芸姨的残魂每支撑一瞬,其存在本身就在剧烈消耗,光晕的颜色正从乳白迅速褪向灰白,如同燃烧殆尽的纸张,边缘开始卷曲、化为飞灰。
屏障内的明心,最先从目睹玄珩子献祭、岳磐化土的巨大震撼与悲痛中,被怀中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拉回了神智。
她低头,看着芸姨那缕几乎已经看不见轮廓、只剩下一点温暖光感的残魂,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以生命为薪柴的最后守护。
她又看向旁边昏迷的青霖,他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近乎停止,只有胸口极其缓慢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那支悬浮的竹笛已经坠落在地,再无半点光泽。
最后,她的目光落向不远处那个螺旋印记。
印记表面的裂痕更多了,旋转近乎停止,淡金色和银灰色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她能感觉到,印记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活性”在挣扎,如同埋藏在厚厚灰烬下的最后一点火星。
玄珩子长老最后的献祭,岳磐师兄的融入大地,芸姨此刻的守护,青霖师兄无意识的笛音引信……所有人的牺牲与努力,似乎都维系在了这一点微弱的“火星”之上。
而他们自己,也身处这脆弱的庇护之中。
外面,是“静默之眼”冰冷的注视和不断渗透的虚无流。
头顶,是那道被撕裂的、通往绝对虚无的穹顶裂口。
更遥远的地方,营地不知如何,母巢是否已经降临,世界是否还在滑向终结……
绝望,依旧如同冰冷的潮水,浸透骨髓。
但奇怪的是,明心此刻的心中,除了绝望,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一种……“见证到底”的决心。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既然同伴们用生命将她护送到了这里,既然这点最后的火星还在挣扎……
那么,她就守在这里。
守着这一点点可能,直到最后。
她轻轻地将芸姨的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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