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需雷厉风行,但亦不可矫枉过正,影响驿路畅通。胤祚年轻,尔等需从旁襄助,亦需监督,若有偏差,即刻奏报。”
众人诺诺称是,心中对这位突然被推到前台的宁亲王,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消息传到后宫,楚言正在核算南巡用度的削减方案。
闻听胤祚晋封贝勒并获实差,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颤,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氤开一小团污迹。
喜悦与担忧瞬间交织涌上心头。
晋封是荣宠,获差是信任,可整顿驿传涉及直隶、山西,地头复杂,利益盘根错节,远比在兵部查一个案子凶险。
且皇帝此举,无疑将胤祚彻底放在了其他兄弟的对立面。
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将污了的纸页团起,重新铺开一张。
此时此刻,她更不能乱。
胤祚被推到台前,她这个母亲,就更需稳住后方,不能给他增添任何麻烦。
下午,五阿哥胤祺的福晋他塔喇氏便递了牌子进宫,说是得了几匹上用的江宁新缎,颜色花样极衬皇贵妃,特来孝敬。
楚言心知肚明,这哪里是送缎子,分明是探口风,甚至可能是代为转圜。
赫舍里氏与五阿哥,皇帝今日朝会上的举动,五阿哥不可能不心惊。
楚言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五福晋,收了料子,赏了东西,闲话家常,对朝堂之事只字不提。
五福晋几番将话题往“宁亲王年少有为”、“皇上圣明烛照”上引,楚言皆含笑应着,却滴水不漏,最后只叹道:“胤祚年轻,皇上让他办事,是磨砺他。我只盼着他谨慎勤勉,莫要辜负圣恩,也莫要行差踏错,给皇上添烦忧便是。”
这话说得周全,既表达了母亲的期望,也撇清了任何结党或骄矜的嫌疑,更将一切归于“皇恩”与“本分”。
五福晋见探不出什么,又见楚言态度温和却疏离,只得悻悻告退。
楚言知道,这只是开始。
随着胤祚地位的提升和实权的加重,类似的试探、拉拢、乃至明枪暗箭,只会越来越多。
玄烨回宫后的雷霆手段并未止步于驿站案。
接下来的数日,他接连召见吏部、户部堂官,详细过问京察大计的进展,对一批考核平平、或有贪酷嫌疑的官员,不论满汉,不论出身,该降的降,该调的调,该革的革,绝不容情。
同时,他又下旨褒奖了几位在地方任上政绩卓着、官声清廉的督抚,并擢升其中两人入京担任要职。
这一连串的黜陟,快刀斩乱麻,毫不拖泥带水,与前些时日的沉默观望形成了鲜明对比。
朝野上下无不震撼,意识到皇帝经过五台山之行,心态已变,手段更趋刚硬果决。
那些原本还在废太子风波后观望、甚至暗中押注其他皇子的大臣,不得不重新审视局势,收敛心思。
这一日,玄烨在乾清宫批阅奏章至深夜,梁九功进来添茶,小心翼翼道:“皇上,咸安宫那边递了消息,二阿哥……今日又发脾气了,砸了送去的膳食,嚷着要见皇上,说……说有冤情要诉。”
玄烨笔下未停,只淡淡道:“告诉他,好生静养。若再不安分,看守加倍。”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梁九功心头一凛,应了声“嗻”,不敢多言。
自皇上回宫,对咸安宫的态度似乎更加冷淡决绝了。
处理完最后一份奏章,玄烨揉了揉眉心,忽问:“皇贵妃近日在忙什么?”
梁九功忙道:“回皇上,皇贵妃娘娘近日主要在核算南巡用度,似乎……删减了不少内务府报上来的预算。另外,娘娘对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的功课也抓得紧,常召师傅询问。后宫诸事,也井井有条。”
玄烨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楚言总是这般,在他需要稳住前朝时,便将后宫打理得妥妥帖帖,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南巡用度……她倒是敏锐,也敢于碰硬。
“明日,将皇贵妃删减的预算单子,连同内务府原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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