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要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袍的下摆。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与跪地吐血的燕小乙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高要的声音依然平静，“殿下愿意继续谈谈了么？”
李云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三次呼吸之后，她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姿势却与先前截然不同——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戒备姿态；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个大宗师，一个不受任何国家约束的大宗师。李云睿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诸多信息：庆国有叶流云坐镇，北齐有苦荷守护，东夷城有四顾剑威慑。而每一位大宗师，都是行走的战略威慑，是可以改变战场格局的存在。
如果高要愿意，他可以在今夜悄无声息地杀死自己，然后远遁千里。
即便庆帝震怒，即便监察院全力追捕，要杀死一位大宗师的代价也是任何国家都难以承受的——叶轻眉的死就是个最好的证明，那场风波至今仍在影响着庆国的权力格局。
“先生，”李云睿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用词却更加谨慎，“我很好奇，你为何选择与我合作？以你的身份，天下任何国家都会奉你为上宾。北齐皇帝会给你国师之位，东夷城会尊你为护城剑首，便是庆国，只要先生愿意，陛下也会给你不亚于叶流云的地位。”
她顿了顿，直视高要的眼睛：“而先生想要的，似乎不仅仅是荣华富贵。”
高要笑了。那是李云睿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明显的笑容，笑容中带着三分讥诮，三分野心，还有四分她看不懂的深邃。
“殿下说对了一半。”高要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荣华富贵？这些东西我想要，随时都可以有。但有些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比如？”李云睿追问。
“比如，”高要放下茶杯，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这天下间的大宗师，太多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房间内的温度骤降。李云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她不是没有见过野心家，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但如此直白、如此赤裸地表达对同级别强者的杀意，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先生的意思是......”李云睿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
“四位大宗师，太多了。”高要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叶流云守护庆国，苦荷坐镇北齐，四顾剑威慑东夷。他们各自为政，互相制衡，这天下便永远不得安宁。”
李云睿的眉头紧紧皱起。她听懂了高要的弦外之音，却不明白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殿下想要成为庆国的主人，甚至更进一步。”高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而我希望，这天下只有一个大宗师。殿下觉得，我们是不是很相似？”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李云睿沉默了很久，久到燕小乙已经勉强从地上站起，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有了行动的能力。
“我凭什么相信你？”李云睿终于开口，“就算你真的是大宗师，要对付其他三位，无异于痴人说梦。叶流云坐镇庆国数十年，苦荷深居北齐皇宫，四顾剑更是以杀证道。你要如何做到？”
高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三天后，范闲会与陈萍萍一起进宫。他们会向陛下汇报言冰云的事情。”
李云睿的脸色微微一变。言冰云是她安插在北齐最深的棋子，也是她与北齐某些势力联系的桥梁。范闲查出言冰云的身份，这本就在她预料之中，但高要连具体的时间都知道...
“你如何得知？”李云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不重要。”高要摆了摆手，“重要的是，当陛下问起时，殿下该如何应对。”
“自然是......”李云睿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她原本想说“将责任推给范闲”，但话到嘴边却意识到了问题。
高要看着她突然煞白的脸色，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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