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柳家村的村道上,脚下的柏油路平坦宽阔,两旁新装的太阳能路灯整齐排列,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辆辆停靠在院门口、穿梭于巷陌之间的私家车。它们不再是记忆中那辆叮当作响的二八杠自行车,也不再是农忙时节满身泥泞的三轮车,而是闪着金属光泽的轿车、SUV、甚至豪华跑车。从十几万的国产新能源,到几十万的合资B级车,再到百万级的奔驰S级、宝马7系、保时捷卡宴,车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枚枚无声的勋章,标示着主人在村庄权力与财富图谱中的位置。
“这路修得宽,可不是为了让人走路的,是给车走的。”一位叼着烟的老农坐在门槛上,眯眼望着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过村委会门前,车轮碾过路面,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没有羡慕,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村长的车,听说是顶配,两百多万,光保险一年就四万。”
他身旁的年轻人接过话头:“咱家那辆五菱宏光,开了八年,修了七次,发动机像拖拉机,可它拉过粮食、送过孩子上学、跑过城里医院,比这些‘面子车’实在多了。”话音落下,一辆满载建材的货车轰鸣着驶过,扬起一阵尘土,遮住了停在村口那辆崭新的特斯拉Model Y。
村庄的街道,俨然成了一个微型车展。曾经,这里只听得到鸡鸣犬吠、孩童嬉闹;如今,引擎的低吼、倒车雷达的“嘀嘀”声、智能钥匙解锁的清脆“咔哒”声,成了新的背景音。汽车,这个现代文明的象征,正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驶入这个曾经以土地为生的村庄。它带来的不仅是出行的便利,更是一种身份的宣告,一种阶层的区隔。
在柳家村,车早已超越了“代步工具”的原始功能,演变为一种社会符号。普通村民买的多是十万左右的经济型轿车或SUV,颜色朴素,配置简单,车身上常带着雨渍和尘灰,车轮上还沾着田里的泥。这些车,是生活的延伸,是为孩子上学、赶集买菜、外出务工服务的。
而村干部的座驾,则截然不同。村长那辆黑色奔驰S级,车身修长,镀铬格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尾“450L”的标识像一枚徽章,无声地宣示着权力与资源的集中。副村长开的是一辆路虎揽胜,轮胎宽大,底盘高耸,仿佛随时准备碾过一切障碍。村会计的保时捷Macan停在新盖的二层小楼前,车漆锃亮,倒影里映出的是一个正在崛起的“乡村精英”阶层。
“你瞧那车标,像不像一只趴着的豹子?”一个放寒假的高中生指着保时捷的车标问爷爷。老人笑了笑:“豹子?我看是吸血的蚂蟥还差不多。他们哪来的钱?咱们种一辈子地,连一辆像样的车都买不起。”
这话在村里并不罕见。许多村民心里都有一本账:土地被征收后,每户拿到了一笔补偿款,数额不等,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这笔钱,对普通家庭而言,是安家立命的最后保障,是给孩子攒的婚房首付,是防老的积蓄。可对某些村干部而言,却是资本运作的起点。
村干部的豪车,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在土地征收这场涉及数亿资金的变革中,他们掌握着信息、话语权和分配权。补偿款的发放、安置房的分配、集体资产的处置,每一个环节都藏着“操作空间”。有人通过亲属冒名多领补偿,有人将集体土地转包给关联企业,有人在项目招标中暗中参股。而那些“合法合规”的操作,比如成立合作社、注册公司参与土地开发,更是让权力与资本完美结合,迅速积累财富。
“村长的儿子,去年开了家建筑公司,接的全是村里的工程。”刘叔在村口的小卖部里嗑着瓜子,声音压得很低,“听说连水泥、砂石都自己供,一进一出,利润翻倍。那辆保时捷,就是这么来的。”
“还有人把补偿款集中起来,搞‘集体理财’,结果钱进了私人账户,亏了也不说。”李婶叹了口气,她丈夫曾把八万补偿款交给“村理财小组”,三个月后被告知“市场波动,亏损严重”,连本金都没拿回来。
更令人唏嘘的是,当普通村民因缺乏理财知识,轻信高回报骗局,将补偿款投入非法集资、传销组织,最终血本无归时,那些本该为民谋利的村干部,却在豪车与新楼中享受着“改革红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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