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将两半双鱼玉佩拼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着合缝处的刻痕。月光透过尚宝监的窗棂落在玉面上,“萱”字的笔画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朱元璋方才刻字时落下的木屑气息奇妙地缠在一起。她忽然想起洪武三年刚入宫时,朱元璋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在木牌上刻下这个字,那时他指尖的温度,与此刻掌心玉佩的暖意几乎重叠。
“皇祖母,马皇后被侍卫拖走时,还在喊要摘您的凤印呢。”朱允炆拽着李萱的衣角,小脸上沾着泪痕——方才马皇后扑过来时,他吓得攥着吕氏的衣袖哭了半盏茶的功夫,此刻眼睛还红通通的。
李萱弯腰替他擦去脸颊的泪珠,指尖触到孩子滚烫的皮肤时,心里微微一紧。她瞥向站在门边的吕氏,见她正低头摩挲着那半块带着朱雄英牙印的玉佩,指节泛白,便轻声道:“允炆乖,去跟你母妃待着,皇祖母还有事要跟你皇爷爷说。”
朱允炆点点头,小跑到吕氏身边。吕氏顺势将儿子搂进怀里,抬头看向李萱时,眼神里少了往日的怯懦,多了丝复杂的感激——方才若不是李萱拿出荷花酥做证,马皇后定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这个“帮凶”身上。
朱元璋正弯腰查看地上的毒针,指尖捏起一根对着月光端详,忽然嗤笑一声:“马氏倒是舍得,这针尖淬的可是西域来的‘蚀骨散’,沾着点皮肉就得烂个窟窿。”他转头看向李萱,目光落在她未受伤的手上,眉头拧了拧,“你怎么知道凤冠有诈?”
“猜的。”李萱将拼好的玉佩塞进领口贴身藏好,指尖不经意划过锁骨处的红痕——那是上次被郭宁妃推下荷花池时,被碎瓷片划破的,至今还留着浅疤。“马皇后前几日让尚宝监赶制新的凤钗,说是要给常氏做及笄礼,偏今日凤冠就出了岔子,未免太巧了。”
常氏恰在此时走进来,听见这话,手里的药箱“咚”地磕在门槛上。她连忙扶稳箱子,脸颊泛红:“皇祖母说笑了,儿臣的及笄礼还早着呢。”话虽如此,她看向李萱的眼神却带着感激——马皇后明着给她备礼,暗地里却总在朱元璋面前说她“性子刚硬,不像女子”,若不是李萱今日拆穿阴谋,将来这“及笄礼”指不定会变成什么陷阱。
李萱朝她笑了笑,转头对朱元璋道:“郭宁妃还在外面跪着,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方才马皇后被拖走时,郭宁妃想跟着溜,被李萱叫住:“荷花酥的账还没算呢。”一句话便让她僵在原地,此刻正跪在殿外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倒有几分滁阳王府的硬气。
朱元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郭家是勋贵,动不得太重。”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冷光,“但也不能轻饶。去,把她那支鎏金点翠步摇摘了,送到浣衣局杵三个月衣杵,让她知道知道,后宫不是靠娘家就能横着走的。”
“陛下英明。”李萱应声时,余光瞥见常氏悄悄松了口气——郭宁妃那支步摇,是上个月朱元璋赏的,比常氏的及笄礼单子上列的还要贵重,郭宁妃日日戴着在她面前晃,早就成了常氏的心病。
殿外突然传来郭惠妃的哭喊:“陛下!臣妾是被马皇后逼的!她拿臣妾儿子的前程威胁臣妾!”声音尖利,带着破音。
朱元璋皱眉:“让她闭嘴,拖去静心苑禁足,没朕的旨意不许出来。”他转向李萱,语气缓和下来,“你今日受委屈了,想要什么赏赐?”
李萱刚要开口,常氏突然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个锦盒:“皇爷爷,儿臣替皇祖母选好了。”打开盒子,里面是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着半朵桃花,“这是儿臣照着皇祖母最喜欢的那株碧桃刻的,皇祖母总说戴金饰太累。”
李萱看着那半朵桃花,眼眶微热。她确实不喜繁复的金饰,上次随口跟常氏提过一句,没想到这孩子记到现在。更巧的是,那半朵桃花的弧度,正好能和她藏在领口的双鱼玉佩边缘合上——像是早就算好了一般。
“常氏有心了。”朱元璋拿起银簪,亲自替李萱簪在发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就依你。”
李萱能感觉到耳垂的发烫,低头时正好看见朱允炆拉着吕氏的手,踮脚往殿里看,小脸上满是好奇。吕氏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把儿子往身后藏了藏,脸颊泛起薄红——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