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苗运到坝上的那天,营地像过节一样热闹。
一万颗树苗用草帘子裹着,直接被几辆卡车拉来,堆得老高。
赵天山指挥着卸车,学生们都围过来看。
树苗大多是落叶松,根系用泥浆包着,保持湿润。...
树苗运到坝上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一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颠簸着驶入营地,车斗里整齐码放着一捆捆用麻绳扎好的树苗,落叶松、樟子松、杨树苗混杂其中,根部裹着湿润的黄泥,散发着泥土与植物混合的气息。清晨的风从北坡吹来,带着塞罕坝特有的凛冽与荒凉,却也夹杂着一丝久违的生机。
赵天山早早带着先遣队在路口等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腰间别着那把从朝鲜带回来的旧手电筒,脸上刻着三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看到卡车缓缓停下,他快步上前,亲自跳上车斗清点数量。
“一千、两千……九千八百、九千九百、一万!”赵天山数完最后一捆,重重拍了下车厢,“齐了!一颗不少!”
消息传开,整个营地沸腾了。
学生们纷纷涌出宿舍,围在卡车旁,伸手抚摸那些还沾着露水的嫩绿枝条,像抚摸初生的婴儿。覃雪梅蹲下身,轻轻拨开一株樟子松的根系,仔细查看土壤湿度;隋志超咧嘴笑着,一把抱起两捆树苗就往苗圃跑;季秀荣和沈梦茵则拿出笔记本,开始对照赵天山分发的地块图做标记。
只有武延生站在人群外,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冷眼旁观。
他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讥讽。等大家都忙起来时,他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对正在指挥卸货的赵天山说:“赵队长,这批树苗是我申请的,技术指导工作,是不是该由我来负责?”
赵天山头也不抬:“你不是已经‘单独负责’了吗?你的地块在东坡三号区,一千五百颗苗,自己搬。”
“赵队长!”武延生声音陡然拔高,“这是科学造林!不是农民种地!每一株树苗的栽植深度、间距、朝向都有严格标准!如果乱来,成活率会大大降低!我建议立即召开技术会议,统一操作规范!”
“行啊。”赵天山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那你现在就讲。当着大家的面,一条条说清楚。谁要是不按你说的做,我罚他。”
武延生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站到卡车车头前,像个讲师似的开始讲解:“根据《北方干旱地区人工林营造技术规程》,落叶松株距应为米×米,呈正三角形排列;樟子松耐旱性强,可适当密植至米×米;杨树根系发达,需预留2米以上生长空间……”
他讲得很专业,术语一套接一套,连覃雪梅都频频点头。
可说到一半,冯程突然打断:“武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但我有个问题??咱们这儿的地,全是沙土,下面还有冻土层,你这‘正三角形排列’,挖坑都费劲,一天能种几棵?再说了,风这么大,苗子刚栽下去就被吹歪了,你还讲究什么‘朝向’?”
“你这是经验主义!”武延生立刻反驳,“科学就是科学!不能因为条件差就放弃标准!否则我们跟古代人砍树种树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冯程平静地说,“你能活下来。”
众人哄笑。
武延生脸色涨红,指着冯程:“你!你这是故意捣乱!我要向局里反映,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参与现代林业建设!”
“随你。”冯程笑了笑,转身去搬自己的五百颗树苗,“我只管让它们活。”
赵天山看着这一幕,默默掏出那个蓝皮工作日志,在最新一页写下:
“4月23日,晨。树苗抵达。武延生试图以‘专业技术’掌控全局,提出标准化种植方案,理论完整但脱离实际。冯程提出质疑,引发争论。武延生情绪激动,再次表现出强烈的控制欲与排斥异己倾向。已安排各组按原计划开展作业,暂未采纳其统一规范建议。”
写完,他合上本子,大声喊道:“所有人注意!今天开始正式植树!按照昨天分配的地块行动!每天下午五点,到食堂门口报进度!记录员要详细登记每人每日工作量!苏副局长交代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命令下达,众人迅速散开。
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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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东坡三号区。
武延生独自一人蹲在沙地上,面前是他精心规划的“科学示范区”。每一棵树苗都严格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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