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秀容跳下车,顾不上卸行李,径直朝苗圃方向走去。风刮得厉害,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红肿却倔强的眼睛。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就会被劝回去。那大奎赶紧追上去,手里拎着她的包袱。
“秀容,你慢点!路不好走!”那大奎喊。
她没回头,声音却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要去看看……看看那些苗。”
赵天山皱眉对苏宁说:“苏副局长,这季秀容刚从医院出来,情绪还不稳,让她去苗圃合适吗?”
苏宁望着那个瘦弱却挺直的背影,沉默片刻,低声道:“让她去吧。人要是心里空了,就得找点东西填上。树能活,心才不会死。”
苗圃边,几株小苗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叶片泛着青白的光。它们是从全光育苗法里侥幸存活下来的,根系扎得深,茎秆粗壮,像一群在绝境中硬生生站住脚的孩子。季秀容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一片叶子,指尖微微发抖。
“你们……都活着?”她喃喃道,“真好。”
孟月和覃雪梅闻讯赶来,看到她时愣住了。
“秀容?”覃雪梅快步上前,“你怎么上来了?你的病……”
“我好了。”季秀容抬起头,眼眶泛红,但语气坚定,“我不再想他了。从今往后,我只管种树。”
孟月鼻子一酸,蹲下来抱住她:“傻姑娘,你终于想通了。”
四个人围在苗圃边,风还在吹,可气氛却暖了起来。季秀容指着那些苗问:“这些……真是全光育苗出来的?”
“是。”孟月点头,“大部分死了,但活下来的,比遮阴育苗的还壮实。”
“那说明什么?”季秀容抬头看向远处正往这边走来的苏宁,“说明苏副局长的方法,可能对了?”
“不一定。”覃雪梅冷静地说,“现在只是幼苗期,能不能越冬还不知道。零下四十多度,连老树都扛不住,何况这些小苗?”
“可总得试试。”季秀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这话传到苏宁耳朵里,他站在地窨子门口,久久未语。夜里,他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今日见季秀容,眼中无泪,唯有火光。人若不倒,树必成林。”
第二天清晨,气温已降至零下二十八度。营地外一片银白,呼出的气瞬间凝成霜粒。所有人穿戴整齐,开始为越冬做最后准备。
冯程带着人检查地羊洞标记,确认位置无误;赵天山组织加固所有房屋,烟囱加高,门缝用旧布条塞紧;覃雪梅和孟月清点药品,分类存放;季秀容主动要求参与物资搬运,一趟趟往仓库扛面粉袋。
“秀容,别逞强!”那大奎拦住她,“这些事我们来就行。”
“我不弱。”季秀容喘着气,脸颊冻得通红,“让我干点活,心里才踏实。”
苏宁看在眼里,悄悄对赵天山说:“给她安排些轻活,别太累,但也别拦着她。人忙起来,伤就结痂了。”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难得热闹了些。八个人围坐一桌??原本留守五人,如今变成九人。沈梦茵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白菜炖粉条,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
“还是人多热闹。”隋志超笑着说,“一个人吃饭冷清,两个人吃饭将就,八个人吃饭才叫生活。”
“你就会贫。”沈梦茵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饭后,苏宁召集所有人开会。
“同志们,”他坐在炕沿上,神情严肃,“现在我们九个人留在坝上,面对的是塞罕坝历史上最严酷的冬天。根据闫祥利留下的气象记录分析,未来三个月,极端低温可能持续超过二十天,最低可达零下四十六度。风速最高可达每秒二十米以上,暴风雪随时可能发生。”
众人听得心头一紧。
“我们的任务有三:第一,确保人身安全,任何人不得单独外出,恶劣天气严禁出屋;第二,保护试验苗圃,搭建防风障,每日巡查两次;第三,维持基本生活运转,节约用煤,合理配给粮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是临时决定上来的,可能还没完全想清楚后果。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谁要是觉得撑不住,现在提出,我立刻安排送下坝,绝不责怪。”
没人说话。
季秀容第一个站起来:“我不走。”
那大奎跟着起身:“我也不走。”
接着是沈梦茵、隋志超、覃雪梅、孟月……一个个站了起来。
冯程最后一个站起来,咧嘴一笑:“苏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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