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岚就像彻底瞎了、聋了、迷失了方向的伤兽,只能依靠体内这最后一个扭曲的感官,在无边无际的规则乱麻中,跌跌撞撞地、极其缓慢地“蠕动”前行。
但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规则之噬那冰冷彻骨的“注视”,在进入迷宫后,被极大地削弱、干扰、分散了。
它不再是那条清晰、精准、不断收紧的锁链,而变成了一些时有时无、方向错乱、强度不定的“刺痛感”或“窥视感”,如同隔着厚重浓雾看到的模糊光影,或是隔着湍急河流听到的断续叫喊。它依然存在,依然让叶岚感到本能的威胁和不适,但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形成有效的、实时的、高精度的锁定。
至少在这里,他暂时摆脱了那种被死神用枪口稳稳指着眉心的极致压迫感。
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扭曲的“安全”——如果这种足以令任何正常、健全的灵魂在几秒钟内彻底疯癫、瓦解的、永恒喧嚣的规则噪音环境,能够被称之为“安全”的话。
依靠碎片那病态的指引,叶岚在迷宫中艰难地“摸索”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平静”的角落。
那是由几道巨大的、仿佛被暴力撕裂的古老规则断口,以一种极其偶然的角度相互缠绕、嵌套,形成了一个短暂、脆弱、但暂时稳定的逻辑闭环所构成的小小空隙。这个空隙大约只有两立方米大小,内部虽然仍有细微的规则涟漪和矛盾低语,但比起外界那毁灭性的金属风暴,简直堪称“寂静港湾”。
叶岚几乎是瘫软着,将自己伤痕累累、异变丛生的身体,蜷缩着塞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隙。背部传来无形却坚实的触感——那是构成空隙边界的、相对稳定的规则壁垒。虽然冰冷,虽然依旧散发着陈旧的“错误”与“净化”冲突后的余烬气息,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物理层面的依托和遮蔽。
就在身体接触到这短暂“安稳”的瞬间,一直被求生意志强行压制的、山崩海啸般的疲惫,终于毫无阻拦地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
不行……还不能睡,还不能放弃思考。
留在这里只是暂时的。规则之噬的注视虽然被干扰,但并未放弃。这片迷宫本身也绝非乐土,长时间暴露在这种极致的规则混乱中,对他本就脆弱的自我认知同样是巨大的侵蚀。
他必须利用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处理自身糟糕透顶的状态。否则,不等规则之噬找过来,他自己就会在这内外交困的混乱中,从肉体到灵魂彻底“解体”。
叶岚强忍着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昏睡欲望,将意识缓缓沉入体内。
内视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奇异,以及危险。
碎片核心,悬浮在意识感知的“中央”,比之前更加凝实,体积似乎也略有膨胀。它缓慢地旋转着,如同一颗微型的、冰冷的暗星。核心最深处,那原本纯粹的幽暗漩涡中心,如今多了一抹仿佛凝固血晶般的、深沉而顽固的暗红色泽。这暗红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脉络,在幽暗中延伸、搏动。
核心散发出的“引力场”性质,已经发生了明显的改变。除了原本那种指向虚无与吞噬的、贪婪的吸力之外,还多了一种新的、更加主动和具有“侵略性”的特质——一种细微但清晰的“侵蚀”与“固化”倾向。这显然是吸收暗红晶体残片带来的变化。这种新特质使得碎片的力量不再仅仅满足于“吞噬”,而是开始试图“改造”和“占据”它所接触的东西,将其固化为符合其“错误”逻辑的状态。
然而,问题也正在于此。幽暗的吞噬虚无本质,与暗红错误的侵蚀固化特质,并未完全水乳交融。它们像两种密度不同、互不相溶的金属被强行熔铸在一起,在核心的最深处,仍在进行着缓慢而持久的磨合与拉锯。正是这种内在的、规则层面的冲突,向外辐射,导致了叶岚身体持续的剧痛、不稳定感,以及能量的紊乱。
而那些遍布全身皮肤之下、如同活体电路般的异变纹路,则是这种内在冲突外显的“通道”、“泄压阀”以及被迫形成的“共生结构”。它们既是碎片力量延伸至身体每个角落的路径,也是叶岚原本的血肉之躯被这种冲突力量强行改造、以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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