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道申森林,又名渡鸦宿林,寓意不祥之地。
三辆马车在路上疾驰,行程未及一半,大雨滂沱而至。
雨太大了。
这个季节罕有这样的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起初只是稀疏砸在车顶,发出隆隆闷响,转瞬间就连成一片狂暴的喧嚣。
雨水从铅灰色的天幕上肆意倾泻,笼罩万物,激起漫天白茫茫的水雾,道路迅速变成了泥沼,车轮碾过时,溅起半人高的污浊泥浆,车厢在颠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马车的黑色厢板上,属于苏格兰场的皇冠蓟花徽章,被雨水洗得锃亮。
冷,是那种能钻进骨缝里的湿冷。
车厢里,吴桐窝坐在皮椅里,厚厚的毛绒毯子一路裹到胸口,仍抵挡不住寒气从每一处缝隙钻入,直把他冻得手脚冰凉。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重的水汽,他伸手抹开一小片,久久望向窗外。
视野所及,一片混沌。
雨幕把天地的界限都模糊了,远山、树林、田埂......纷纷失去了轮廓,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暗色块,在狂风暴雨中晃动流淌,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远处,一点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顽强亮着????那是一座农庄的灯火,在暴雨中显得遥远而渺小。
对面车道上,一辆邮车陷进了烂泥里,拉车的两匹马在泥泞中徒劳的蹬踏,蹄子溅起大团大团的泥浆,车厢歪歪倾斜,一个轮子完全陷进了泥坑里。
邮差冒雨站在齐踝深的泥水里,帽子湿嗒嗒贴在头上,正和马夫一起推车,他们的呼喊被暴雨吞噬,只剩下几个朦朦胧胧的剪影。
就在这时,车厢陡然一晃。
吴桐赶紧扶住座椅,还不等他稳住身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从旁侧探了过来,将一个坚硬冰凉的铁疙瘩,不由分说塞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一把左轮手枪。
他倏地抬头,正对上福尔摩斯近在咫尺的侧脸。
厚重的大部头书正摊在大侦探的膝盖上,他依然保持俯身的姿势,好像刚才那突兀的动作从未发生,华生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烁起无声的警兆。
“咱们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了。”华生低声说道:“把这个藏在衣服里,关键时刻可以防身。”
他原本还想教一下吴桐应该怎么用枪,结果不想吴桐格外熟络,他先是检查了一下保险,又看了看满装的弹仓,最后娴熟的把手枪插在腰带上,顺势将过外套盖在上面。
福尔摩斯翻了几页书,他不动声色撕下一页,故意露出几分百无聊赖的神色。
他撩开眼皮,若有所思问道:“真是一段漫长又无聊的旅途啊??我倒是很好奇,临行之前,你那护士小姑娘和年轻邻居匆匆赶来,不只是为了送行吧?”
吴桐苦笑一声,自知瞒不过他,便把始末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这两起凶案已经在上流社会完全流传开来,尽管北岩勋爵极力控制恐慌扩散,不过消息灵通的威斯考特教授从学界朋友那里,打听到了案件的大部分细节。
拜耳先生在得知之后,大为震惊,他认为当前案件事态完全失控,这不仅限于东区的治安问题,而是上升到了针对精英阶层的连环谋杀。
“他通过孟知南转告我,措辞非常严厉,要我必须立刻退出调查。”
“现在?”华生医生忍不住坐直:“案子刚有眉目......"
“正是因为有了眉目。”
吴桐苦笑一声说:“两位先生表示,虽然眼下英德关系紧张,但拜耳化工和温莎城堡仍有合约,所以暂时不至于出现问题,以他们在伦敦的能量,足够为我提供庇护。
说罢,吴桐顿了顿,长叹一口气:
“东区......以及任何与这些案件相关的地方,都不再安全了。”
福尔摩斯啪的合上书,把那张撕下来的的书页折好塞进怀里,灰色眼眸直勾勾盯着吴桐。
“至于今晚。”吴桐继续道,眉头越皱越紧:“由剑桥大学牵头,联合英国皇家学会的部分成员,要在帕尔马尔街的牛津剑桥大学俱乐部,举办一场跨国学术晚宴。”
“跨国学术晚宴?”华生眉梢一挑:“在这个时候?”
吴桐沉重的点点头:“对,据说邀请了法、德、瑞典乃至美国的名流,参会者大多都是像拜耳先生这样,拥有划时代科技成果的著名企业家,主旨是【国界属于政客,真理属于人类】。”
“约瑟夫?李斯特教授也在受邀之列。”吴桐掏出一张精美的烫金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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