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之内,杨灿的话音稍稍一落,于醒龙的心境却是久久不能平复。
早在听闻杨灿驱车登山,还拒绝守卫盘查的消息时,他那颗心便已悬到了嗓子眼。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于阀内部若真藏着还未被察...
雨夜深沉,饮汗城南的贫民窟如同一头蛰伏在泥沼中的病兽,喘息微弱而沉重。低矮的茅屋连成一片歪斜的影子,屋顶上的稻草被雨水泡得发黑,随时可能塌陷。巷道里积着浑浊的水洼,倒映不出星光,只浮动着几缕从破窗漏出的昏黄油灯光。
子午岭赤脚踩进泥水,裤脚早已湿透,贴在小腿上冰冷如铁。她背上的药篓沉甸甸地压着肩头,里面装着几味粗制的草药、一把银针、还有一小瓶用蜡封严的“续脉散”??那是杨灿秘传中极难配制的活血奇药,寻常人一粒便可续命三日,而如今,她却要将它用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老妪身上。
那间茅屋就在巷尾,门板歪斜,门轴早已锈死,只能靠一根木棍撑住。子午岭轻轻推开,屋内霉味扑鼻,墙角堆满废弃陶罐,一张破席铺在地上,老妪蜷缩其上,呼吸断续如游丝。
她放下药篓,跪坐在席边,伸手探向老妪腕脉。指尖触到皮肤时,那老人猛地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望向来人。
“谁……?”
“我是郎中。”子午岭低声说,声音已完全变了调,沙哑苍老,像是常年咳疾之人,“听说你病重,特来瞧瞧。”
老妪苦笑:“郎中?这地方哪来的郎中肯来?巫门的人昨日就说了,我这身子油尽灯枯,不治了,不如早些准备后事。”
“他们说得对一半。”子午岭一边取出银针,一边淡淡道,“你确实快不行了,但不是因为病,而是被人下了‘滞气散’。”
老妪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你儿子前日替邵冰渊府上修墙,因多拿了两块砖头,被责打三十杖,当晚暴毙。”子午岭冷声道,“你去府门前哭诉,求一个公道。结果呢?没人理你。三天后,你开始四肢麻木,今日已不能言语??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老妪嘴唇颤抖,泪水顺着眼角沟壑流下。
子午岭不再多言,取针刺入她脖颈两侧“风池”、“天柱”二穴,又在手腕“内关”处连点七下,随即从瓶中倒出一粒赤红药丸,撬开牙关塞入。
片刻之后,老妪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胸口起伏渐强。
“明日此时,你能坐起。”子午岭收针入囊,“三日后,可扶墙行走。若想报仇……我也有办法。”
老妪盯着她,眼神由茫然转为炽烈:“你是谁?”
子午岭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一朵半开的青莲??那是杨灿宗门最隐秘的信物,仅限直系传人持有。
“明日子时,城南义井旁,会有人来接你。”她站起身,拍去膝上尘土,“若你还想活着看见那些践踏你的人跪地求饶,就去。”
说完,她推门而出,身影再度没入雨幕。
这一夜,她走了七条街巷,看了九户人家。每一户都是贫病交加、被官府弃之如履的“贱民”。每一户,也都曾因得罪门阀或触怒差役而遭暗害。她在这些人身上留下了药、针、话语,还有那一枚枚不起眼的青莲铜牌。
她在播火。
而火种早已埋下,只等一声令下。
***
与此同时,北线荒岭,暴雨未歇。
钜子哥裹着破毡子缩在窑洞一角,嘴里嚼着干硬的麦饼,含糊道:“你说咱们就这么躲着,真能成事?我总觉得……像逃兵。”
王巫门盘膝静坐,手中摩挲着一块漆黑石片,那是从断肠崖附近捡来的残碑碎片,上面隐约有字迹:“……草不死,根犹存……”
“我们不是逃。”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是在等风来。”
“风?什么风?”
“人心之风。”他抬眼看向洞外,“你可知道,为何杨灿能存千年而不灭?因为我们从不在庙堂之上,我们在泥土之中。每一次打压,每一次清洗,只会让我们扎得更深。今天他们以为我们是丧家之犬,明天他们就会发现,整座城的地基,都在我们脚下松动。”
潘小晚坐在另一侧,正用炭笔在纸上勾画饮汗城布防图。她听罢冷笑:“说得轻巧。可我们现在连一支像样的队伍都没有,拿什么对抗四大门阀?南阳手握律法,邵冰掌控军权,傅宁掌握情报网,王家虽衰,仍有旧部遍布各司。我们呢?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