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绪八年,五月廿七日,扬州,都察院行辕。
是日,绍绪帝的上谕以八百里加急到了扬州。同时到的还有严泰的私信,潘家年读罢严泰的信才知道如今京城的局势竟成了危卵之势。严泰信中言辞之严厉,超乎寻常。潘家...
绍绪八年,五月廿六日寅时三刻,紫禁城内风声未歇。
咸福宫后殿的血迹尚未擦净,残破的窗棂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声响。烛火摇曳,映照着西暖阁内众人惊魂未定的脸庞。刘玄禧终于止住了啼哭,在孙巧稚怀中沉沉睡去,小脸贴着母亲的胸口,呼吸渐匀。乳母王氏跪坐在一旁,双手颤抖地整理着被掀翻的床帐;春杏和冬梅正合力将桌椅搬离门边,耳房里的粗使宫女们低声啜泣,夏荷的尸身已被抬走,秋桂尚在昏迷,由太医紧急施针救治。
朱原吉立于庭院中央,面色铁青。他命锦衣卫将两名黑衣人押至神武门外待审,又遣人飞报司礼监掌印陈待问与东厂提督安达。李云璜左臂旧伤未愈,此刻又添新创??右肩被火棍扫中,渗出血痕,却仍挺立不退。卫靖达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道匆匆离去的背影,融入御花园深处的黑暗之中。
“查!”朱原吉咬牙下令,“从永寿宫到咸福宫这条线,所有当值太监、工匠、巡防兵丁,一个不留,全部录供!尤其是那道鼠道缺口,为何迟迟未修?是谁经手?”
一名锦衣卫校尉抱拳领命,正欲退下,忽听乾清门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来者是陈待问亲随小宦,气喘吁吁:“朱公公!掌印大人请您速去隆宗门值房议事!另有要情??西直门外发现尸首一具,身着亲卫甲胄,面熟得很,像是蓝家世子蓝擎苍!”
朱原吉心头一震,眼前顿时浮现出昨夜德胜门关闭前,蓝继岳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
他不敢耽搁,立刻随小宦赶往隆宗门。途中路过乾清宫西侧长街,只见工匠们已陆续入宫点卯,腰牌查验之声此起彼伏。然而这寻常景象之下,却似暗流汹涌。朱原吉想起数日前李云苏临终前所言:“宫中有鬼,非一日矣。”当时不解其意,如今细思,毛骨悚然。
隆宗门值房内,陈待问披衣而坐,脸色灰败。案上摊开着几份密报:一份来自通州,称运河漕运近日屡遭劫掠,疑有军中溃卒勾结盐枭作乱;另一份自居庸关八百里加急,言李云所率万余骑已破居庸关外隘口,前锋距京师不足百里;最令人心惊的是第三封??出自都察院顾仪望之手,直言扬州民变已成燎原之势,私盐贩聚众攻陷高邮州城,杀知州、焚盐仓,扬言“清君侧,诛贪官”,更有传言称其暗中联络代王余党,图谋北上会师。
“这才几天?”陈待问声音沙哑,“潘家年压不住了,顾仪望也撑不住了。秦烈未至,内乱先起。”
朱原吉沉默片刻,低声道:“昨夜之事,恐怕不是巧合。刺客能精准找到咸福宫后殿、知晓三皇子居所、甚至利用鼠道潜入……若无内应,绝难办到。”
陈待问抬眼看他:“你是说,宫里有人通敌?”
“不止一人。”朱原吉缓缓道,“永寿宫堆料隔挡本为防扰贵人,实则也为遮掩行动路线。巡逻路线早被摸清,连直殿监换班时辰都掐得准。更可疑者,为何偏偏今夜子时动手?太子梓宫刚回京,代王叛军逼近沙河,京营主力尽出,内城空虚??时机之巧,宛如预演。”
两人对视一眼,皆觉寒意彻骨。
就在此时,安达匆匆赶到,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他身后跟着两名东厂番子,手中捧着一块染血的布条。
“这是从蓝擎苍尸体上取下的。”安达将布条展开,露出一角绣纹,“看见了吗?腾骧卫制式内衬,但针脚不对,是仿造的。”
朱原吉接过细看,眉头紧锁:“曾达带的是轻骑,按理不应配有腾骧卫装束。除非……他们故意伪装,让人以为是腾骧卫残部作乱。”
“正是如此。”安达冷笑道,“我已派人查过,昨夜曾达部确曾在德胜门外十里处休整,未与蓝擎苍交战。真正动手的是马弱率领的一支化装骑兵,打着曾达旗号,专为灭口而来。目的只有一个??阻止蓝继岳得知其子死讯后反扑,同时嫁祸腾骧卫,挑动京营内斗。”
陈待问猛地拍案:“好毒的计!若蓝继岳暴怒之下寻曾达报仇,京营两将相争,京城防务立破!届时李云大军压境,内外夹击,社稷危矣!”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朱原吉开口:“我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