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拂晓将尽，天色却因浓雾与硝烟显得更加晦暗。
天空，是鹰妖王悲愤欲绝的领域。
它率领的鹰族主力，在“天罗地网”与“惊雷”的双重打击下，折翼损兵，损失惨重。
残余的鹰妖惊魂未定，...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祁连山巅，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风停了，莲香凝滞于空中，宛如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将这座圣山与尘世隔绝开来。
江行舟依旧立于“镇北台”最高处，月白衣袂不染霜雪，眸光却已穿透万里寒云，落向北方更深处的荒原、草原、冰川与古林??那里，是北疆七十二部族的祖居之地，是无数妖民世代繁衍生息的家园。
他知道，血鸦王蛮那一句“歃血为盟”，不是虚言恫吓，而是真正要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北疆的**精神之战**。
他们争的不再是山头，不再是旗帜，不再是兵力多寡，而是??**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者？**
翌日清晨，天未亮，山下便响起了古老的号角声。那声音低沉悠远，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像是远古图腾苏醒的呼唤。
第一缕晨光洒落时，祁连山脚已是人山人海。
不止是百万联军，更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族老少??鹿妖拄着骨杖蹒跚而来，马蛮妇孺牵着幼驹跪伏于地，蛇族长老盘踞祭坛诵经，蛛部遗孤披麻戴孝捧着亲族牌位……整整七十二部族长，在血鸦王蛮亲自引领下，列阵于山前百丈之外。
他们没有携带兵器，没有战鼓喧天，只有一座临时搭建的巨大石坛，坛上摆满牺牲：牛羊犬豕，还有几具身披红袍的尸体??那是昨夜自刎效忠的妖将遗体。
血鸦王蛮站上高坛，暗红鸦氅随风猎猎，兜帽早已摘下，露出一张苍白如死、却又威仪无边的脸。
他举起双臂，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双耳朵：
“吾乃甘嘉敬，承先祖之血，继万载之约，今以王蛮之名，召尔等至！”
“人族江行舟，占我圣山，毁我祖庙，屠我儿郎，辱我族魂！此仇不共戴天！”
“然彼以文道惑众，伪施仁义，妄图分化你我血脉相连之情！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今日，我以王血为引，重燃‘盟誓之印’！凡我北疆妖族后裔，无论老幼，无论是否参战，皆须在此坛前歃血为证??”
“**愿奉甘嘉之令，共诛江逆，还我圣山清净者，请上前滴血入鼎！**”
话音落下，寂静片刻。
随即，一名年迈的鹿妖族长颤巍巍起身，割破手指，鲜血滴入坛中铜鼎。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前去。
有人流泪，有人沉默，有人眼中闪烁挣扎，但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因为他们怕。
怕若不从，归乡之后，亲人遭戮；怕一旦背誓，血脉烙印反噬，神魂俱焚；更怕在这乱世之中，失去最后一点归属与庇护。
百万大军之前，这场仪式庄严而悲怆，像是一场集体献祭，又像是一次灵魂的剥离。
而在山顶，十万将士静静望着这一幕。
许多人脸色发白，呼吸沉重。
一名年轻的翰林低声问郭失信：“大人……他们会全部倒向王蛮吗？我们……还能守住吗？”
郭失信握紧《文枢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招，比百万大军冲锋更可怕。
因为它是从人心下手，是以恐惧编织忠诚，以血脉绑架自由。
可就在这时，江行舟动了。
他缓步走下高台，来到守军前列，面对整座山脉，面对山下百万目光，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清泉流淌，顺着风势，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北疆子民，听我一言。”
“我不是来征服你们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不必非得选择一个主人。”
“你们可以自己做主。”
山下众人怔住。
就连正在滴血的族长也停下了动作。
江行舟继续说道：
“你们的祖先曾与人族并肩抗敌，也曾与人类通婚结盟。你们的土地上，有共同修建的渠坝，有合葬的坟茔，有流传千年的歌谣。”
“可如今，有人要你们相信：只要流着妖族之血，就必须为王蛮而战；只要生在这片土地，就不能有别的选择。”
“这是真的吗？”
“若真是如此，那为何马蛮遗孤能在汉家长大成人？为何鹿妖少女会爱上人族书生？为何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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