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唐王宫的囚室深埋于地下,仅靠一道狭窄的气窗与外界相通。寒风卷着碎雪,从气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潮湿的石壁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霉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那是前些日宫变时,溅在石砖上的血渍,即便被反复擦洗,仍留下了洗不掉的暗痕。
慕容烈蜷缩在囚室最角落的草堆上,草秆早已被寒气浸透,硬邦邦地硌着后背。他褪去了往日象征青唐王身份的蟒袍金冠,身上只穿了一件粗布囚衣,衣料粗糙,针脚歪斜,磨得脖颈与手腕处泛红。长发纠结成团,胡乱垂在肩头,沾着草屑与尘土,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那双曾睥睨草原的眼睛,偶尔抬起来时,还能瞥见一丝残存的锐利,却又很快被浓重的疲惫与绝望淹没。他再也不见半分昔日的桀骜,像一头被折断了獠牙的孤狼,在绝境中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气窗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那是大宋禁军的甲胄碰撞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慕容烈的心上。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片刻后,囚室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沉重地向内打开。天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赵珩的身影逆光而立,一身玄色锦袍,领口与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佩着一柄长剑。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站在这污秽的囚室之中,也难掩一身帝王宗亲的矜贵与威严。身后跟着两名幕僚与数名侍卫,侍卫们手持长刀,目光如炬,牢牢守住了门口。
慕容烈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他的视线从赵珩的脚下开始,一点点向上移动,掠过那玄色的锦袍,掠过那沉稳的步伐,最终落在赵珩的脸上。那张脸俊朗刚毅,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冷峻,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无波无澜。
他踉跄着起身,因为长时间的跪坐,双腿早已麻木,起身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扶着冰冷的石壁,稳住身形,然后缓缓抬手,解下了腰间仅存的一枚玉佩。那玉佩是和田玉所制,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青唐的图腾——一只展翅的雄鹰。这是他登基时,先王亲手为他系上的,如今已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玉质贴着滚烫的掌心,像是握住了青唐最后的尊严。
接着,他目光扫过囚室,最终落在墙角的一根粗麻绳上。那是狱卒用来捆绑柴草的绳子,粗糙而结实。他艰难地走过去,捡起绳子,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赵珩。
侍卫们见状,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赵珩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们。他静静地看着慕容烈,目光沉凝,带着一丝探究。
慕容烈深吸一口气,然后当着赵珩的面,将粗麻绳的一端咬在嘴里,双手背到身后,一点点将绳子缠绕在手腕上。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绳子勒进皮肉,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用力,直到将双臂牢牢反缚于身后。
这是青唐王朝最郑重的请降之礼——面缚衔璧。古往今来,唯有国主归降时,才会行此大礼。面缚,是自缚其手,表示束手就擒;衔璧,是口衔玉璧,以示国祚尽献。只是如今,他身无玉璧,只能以这枚贴身玉佩代替。
做完这一切,慕容烈缓缓跪倒在冰冷的石砖上。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也随之触碰到地面。“恒王殿下,”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囚室的寂静,“本王自知罪孽深重。兴兵犯宋,扰我边境百姓安宁;穷兵黩武,使青唐子弟埋骨沙场。今日之败,是本王咎由自取,不敢奢求赦免。”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咳嗽,然后继续说道:“然青唐百姓无辜。他们或耕于田,或牧于野,只求安稳度日。如今青唐已破,国祚将倾,本王愿献青唐全域版图,归顺大宋,愿为大宋藩属,岁岁朝贡。只求殿下念在苍生不易,庇佑一方生民,使他们免遭战火荼毒,得以安身立命。”
说罢,他将头仰起,衔在口中的玉佩在微弱的天光下,折射出一道温润的光芒,像是青唐百姓期盼安宁的目光。
赵珩立于囚室中央,目光落在阶下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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