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琋收殓完药堂的药渣时,大暑的夜雨已在染坊的染缸上结出靛蓝色的霉斑。她正用草木灰擦拭裂药锄,锄面突然映出流动的染影,像无数匹绸缎在染液里沉浮。灵异局的加密通讯带着染棒搅动染液的“哗啦”声切入,听筒里是老顾压抑的喘息,混着布料撕裂的脆响,涩得像被染料浸透的麻布:“林琋,速来江南老染坊,小吴和阿杰被缠上了,染液……会自己往人身上爬。”
信号被一阵刺耳的绞布机转动声吞没,随后彻底中断。林琋指尖在锄面一抹,染影瞬间碎成染末。染坊、活缸、染人、血布……这些元素让她想起《织物异闻》中记载的“噬染坊”邪术——以染匠的骸骨碾碎混进染料,以生人精血调染液,将染坊化作羁留生魂的染狱,被诡影缠上的人会被慢慢“染化”成布匹,成为滋养染灵的“染引”。
“带破染符、裂布刀,还有三罐解染浆。”林琋对着耳麦沉声道,背包里的青铜染勺自动翻转,勺底刻着的“元贞二年 青碧坊”在车灯下泛着冷光。车窗外的水乡被夜雨泡得发胀,老染坊的晾布架在远处的河道旁支棱着,像无数根插向天空的枯骨。
老染坊藏在水乡深处的石板巷尾,青砖围墙被靛蓝染料浸成青黑色,墙缝里嵌着细碎的布头,是当年染坏的绸缎碎片。坊门的木门板裂成蛛网,门板上的“青碧坊”匾额只剩半块,剩下的“青”字被雨水泡得发胀,笔画间浮出无数条游鱼——都是用染液画的,鱼鳞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像无数只盯着人的眼睛。
“林琋!这边!”晾布架后传来老顾的喊声,他的裤腿被靛蓝染液浸透,布料紧贴在腿上,显出底下青紫色的纹路,像血管被染液撑开。他手里攥着半截绞布机的摇柄,柄上缠着块染血的麻布,“别碰晾着的染布!上面的花纹会往人身上印!”
林琋侧身避开从屋檐滴落的染液,液珠砸在石板上溅开,晕出的蓝圈里浮出张模糊的人脸,转瞬又被新的染液覆盖。染坊中央的七口染缸正在自行搅动,缸里的靛蓝染液泛着泡沫,泡沫破裂时发出“啵啵”的轻响,像是无数人在水下吐泡。缸边的染棒竖成一排,棒头的布条在风中摆动,像无数只招手的手。
“小吴在染缸群最里面,被染成靛蓝色了。”老顾往身上泼了半罐解染浆,浆水接触染液的瞬间冒出白烟,“阿杰……刚才还在绞布机旁,现在只剩这卷麻布。”他脚边放着卷发霉的麻布,布卷里裹着几缕头发,凑近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味。
染坊的横梁突然晃动,晾着的染布同时坠落,在空中织成张巨大的蓝网。网眼处的花纹活了过来,鲤鱼的尾巴突然伸长,朝着两人卷来。林琋挥起裂布刀斩断鱼尾,断口处渗出暗紫色的液珠,落在地上化作染料。老顾同时甩出三枚青铜染勺,勺底的“青碧坊”字样在月光下发亮,将网眼上的鱼影震得粉碎,碎片飘落时化作无数只蓝蝴蝶,蝶翅上的鳞片是细小的布丝。
“这染煞能借染料杀人。”老顾端起特制的石灰水枪,“刚才小吴碰了染着‘鸳鸯’的绸缎,胳膊上就长出同样的花纹,现在已经快爬到脖子了。”他突然指向林琋身后的染缸,“看缸里的影子!”
最大那口染缸的水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倒影——穿着染匠短打的汉子,背对着水面,手里举着根染棒,棒头的布条正在滴着染液。林琋刚要细看,那影子突然转身,脸是片空白,只有两只眼睛是靛蓝色的,与资料里记载的染坊掌柜周青碧完全吻合——民国二十三年为保住祖传染方,被同行绑在染缸里活活溺死,尸体被搅碎在染液里,说这样染出的布“永不褪色”。
通往内院的石板路被染液浸成青黑色,每走一步都黏腻打滑,石板的缝隙里嵌着无数根染针,针尖朝上,像片微型的针阵。越往里走,染料味越浓,墙壁上渗出蓝绿色的液珠,聚成条条细流,流进墙角的排水沟,沟里漂浮着无数枚染坏的布扣,扣眼缠着细小的线,像无数个微型的绞索。
“小吴就在那口百年老缸里。”老顾停在染缸群边缘,最里面那口缸的缸沿爬满青苔,缸身刻着“光绪元年 周”,字迹被染液泡得发胀,笔画间浮出张张人脸——都是被染液溺死的人,眼窝处的凹陷积着染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老顾从怀里掏出块白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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