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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天网,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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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起来了!赈灾茶砖!北疆!粮队第三列!押运官姓胡,左耳缺半片!火绳枪机括裹三层茶末,压成砖形,印‘嘉和十六年春贡’……每块砖下,都垫着一张抚恤单!名字……名字就是殉工名录!”

他嘶吼着,唾沫喷溅,右手五指突然痉挛般张开,指甲深深掐进自己左腕皮肉,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血淋淋,颤巍巍,像一枚未盖印的供状。

“李芊芊……她早知道!《抚恤账异录》……她比对过了!名单第十七页,第三行,老赵……对应茶砖编号‘庚戌七三’……就是那批运往北疆的‘赈灾茶’!”

话音落地,牢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李芊芊立于铁栅之外,素绢覆手,手中竹简摊开,纸页微黄,边角磨损——正是《抚恤账异录》原本。

她指尖停在“庚戌七三”四字上,墨迹旁,一点朱砂未干,弯弧如钩,尾尖微翘,恰似半枚闭而未合的眼。

她没说话,只将竹简缓缓翻过一页。

那一页空白,唯有一行新墨小楷,力透纸背:

“茶砖所至,冤骨所归。”

漕河下游,月隐云后。

王老板的盐帮快船已如铁链横锁水道。

七艘乌篷船首尾相衔,舱中堆满湿透的断崖老茶包,茶粕发酵的酸腐气浓得化不开,熏得人睁不开眼,泪流不止。

一艘运粮官船试图强闯,船头刚撞上第一道茶包拦网,便见舱门轰然洞开——数十名赤膊汉子跃入水中,手持长篙,专挑船底通风口捅刺。

浊水倒灌,舱内茶气蒸腾,押运兵卒涕泗横流,呕吐不止,有人竟抓挠脸颊至皮开肉绽,哀嚎如鬼。

“开舱!开舱啊——!”副将瘫跪甲板,涕泪糊脸,嘶声哭喊。

舱盖掀开刹那,陈皓已立于跳板尽头。

他未披甲,未佩刀,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筋络分明的手腕。

左手拎着一柄黑檀撬棍,棍头包铜,磨得锃亮。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箱中码得整整齐齐的“赈灾茶砖”——青灰砖面,印痕清晰,墨色沉厚,竟与皇庄火器仓入库单上的钤印分毫不差。

撬棍插入砖缝。

“咔。”

一声脆响,砖体裂开。

茶末簌簌滑落,露出内里暗红机括——黄铜簧片、熟铁扳机、缠着浸油麻绳的火绳,还有半截尚未剪断的引信,末端焦黑,犹带余温。

周大人一步踏前,御史铜印“啪”地盖下,朱砂印泥如血,狠狠压在火绳枪机括裸露的膛线上。

“此非私械。”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整条漕河水面微颤,“乃谋逆铁证。”

风掠过水面,掀起一层细碎寒光。

远处,京畿驿道尽头,一驾青帷马车正疾驰而来,车轮碾过黄土,扬起丈许尘烟。

车帘低垂,却掩不住帘角一抹未干的墨迹——那是赵侍郎亲笔急就的调令,盖着户部左侍郎银印,印泥尚新,朱砂未凝。

马车未赴州衙,未入驿站,而是调转方向,直取北岭皇庄。

而此刻,皇庄外围七处山隘,松林静默。

茶农们蹲在岩后,粗布衣襟下,藏着七面黑旗。

旗面未展,旗杆斜插于土,杆底,半截焙干的茶枝静静躺着,枝尖朝北,指向皇庄朱墙的方向。

风,正在路上。

赵侍郎的青帷马车刚拐过北岭最后一道盘山石阶,车辕便猛地一沉——不是陷进泥里,而是被风压住了。

风忽然停了。

松林静得像被抽去魂魄,连鸟鸣都断在喉间。

车夫额角沁出冷汗,缰绳在手里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七处山隘岩棱之上,七道人影蹲踞如石雕,粗布衣襟鼓荡未落,袖口还沾着新焙茶末的灰白碎屑。

他们没动,可那静,比千军万马更沉。

赵侍郎掀帘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见了旗。

七面黑旗尚未展开,旗杆斜插于土,杆底半截焙干的茶枝朝北而指,枝尖锐利如判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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