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早已经白花花的一片。
白日祭拜和喧闹之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纪翎年纪小,悲伤之后就想睡觉,此刻只有阿山和叶楚然跪在棺材身边。
“你去休息吧,这里我陪着阿兄就好。”
叶楚然蹙眉道:“你都两日没合眼了,好歹休息一会儿。”
“我与你不一样,我是阿兄的妹妹,是他给了我二次生命,若是可以,我宁愿活活跪死在这,下辈子再还他的恩德。”
这话刚说完,阿山已经干涸的眼窝又湿润起来。阿兄就静静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仿佛只要天一亮他就会醒来,嘱咐自己不要吃太多蜜饯,不要只吃肉不吃青菜。
她贪凉踢了被子,是阿兄披着衣裳过来,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又坐在床边守了半宿,怕他再着凉。还有那次他爬树摔破了膝盖,哭得撕心裂肺,阿兄没骂他半句,只是蹲下身,用干净的帕子蘸了温水,一点一点拭去他膝盖上的泥污,上药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嘴里还低声哄着:“不疼了不疼了,阿兄吹吹就好了。”
往日里那些细碎的叮嘱,此刻全涌到了心头。
阿兄会在他读书走神时,轻轻敲敲他的额头,催他把心思收回来;会在他馋嘴想买街边的糖人时,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掏了钱,只反复叮嘱“吃完要漱口”;会在他受了委屈躲起来时,耐着性子寻遍整个院子,找到他后也不追问,只是默默陪着,递过一块他最爱的桂花糕。
这些画面在眼前晃啊晃,阿山的鼻子愈发发酸。他想凑近去碰一碰阿兄的衣角,念头刚起,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终究是不敢惊扰。
偏何厄运偏要降落在她的头上?若时光能回头,只守在江州就好,他们哪里都不去。
人人都在垂泪伤怀,可又有谁能真正懂她的痛?
没了阿兄,她便像断了翼的雀鸟,再无可以翱翔的长天,又像失了屏障的幼兽,再无可以倚仗的荫蔽。
他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阿兄,醒来啊,阿山再也不任性了,以后都听你的话。
至亲长逝,纵是读破万卷书,心底也会生出一丝荒唐的希冀,盼着真有死而复生的奇迹。
“叶姐姐,阴阳家擅巫蛊术,可否知道,这世间有没有死人复活这件事,如果有,请告知,难也好,阴损也好,我都会去尝试一下。”
叶楚然忍不住眼泪簌簌而落,又哭又笑道:“没有,如果有一点希望的话,我会去做,他是你的阿兄,也是我唯一的依靠。”
她嗔怪的看着秦渊,喃喃道:“冤家,早知今日,你又何苦过来招惹我,如今我一颗心全在你身上,如今你撒手走了,我下半辈子又该如何过活?!”
阿山扯出一抹苦笑,目光怔怔地焦着在阿兄侧卧的面庞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惚瞧见对方胸膛处,似有一缕蓝光倏然闪过。
她猛地睁圆了眼睛,心头咯噔一跳——是自己连日疲惫,看花了眼?
阿山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那片泛光的所在,探手抚上秦渊胸口,旋即失声惊呼:“是鬼谷学派的青铜令……”
叶楚然闻声蹙眉:“怎么了?”
“它方才……分明亮了一下。”
叶楚然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两天两夜未曾合眼,怕是早就困顿得视物昏花了,青铜令怎会无端发光?”
阿山没有应声,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秦渊胸口。约莫一刻钟后,那片布料之下,果然又有一道蓝光幽幽亮起。
这一次,叶楚然也看得真切。她不像阿山那般束手束脚,径直伸手拨开秦渊的衣襟。只见一枚青铜令,正端端贴在他胸口正中。
叶楚然抬手便要将令牌取下细看,指尖触及,却发觉它早已与皮肉紧紧相贴,纹丝不动。再凝神望去,令牌四周,竟有缕缕冰晶般的蓝色纹路,正隐隐向着周遭蔓延开去。
二人正待细查,青铜令周遭的皮肤又恢复了正常。
秦渊仍是面目苍白,嘴唇发紫的模样,没有任何动静和变化,仿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鬼谷学派的青铜令……为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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