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晨光熹微。
林昭悠悠转醒，感受着身边熟悉的热源和紧密的拥抱，先是满足地喟叹一声，随即习惯性地动了动，想挣脱这过于热情的束缚——昨晚某人又以秋夜寒凉为由，硬是挤上了她的凤榻。
“嗯……昭昭，别动……”萧烬不满地咕哝，手臂收得更紧，还把脸埋进林昭颈窝蹭了蹭，带着浓重的睡意。
林昭被她蹭得发痒，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萧烬，醒醒，该起了。今日还要见皇帝。”
听到皇帝二字，萧烬的睡意消散了些，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点迷糊：“见他作甚？那小皇帝不是三天前才来请过安？” 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长辈对自家小辈的……不耐烦？
林昭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只着寝衣的玲珑身段。她一边拢了拢微乱的长发，一边白了萧烬一眼：“那是例行请安。今日是商议南境军饷和北疆互市章程的正事。他到底是皇帝，我这个做姑姑的，该撑的场面、该给的指点，一样不能少。”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没什么紧张，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萧烬也跟着坐起来，顺手拿过一旁的外袍披在林昭肩上，动作自然熟练。“商议正事是假，那小皇帝怕是又遇到什么棘手事，想借您的势，或者探你的口风吧。”
她撇撇嘴，对那位年轻的皇帝并无太多敬畏。在她看来，那小子能坐上龙椅，大半功劳都得记在她家昭昭头上，如今翅膀硬了点，心思也活络了，时不时还想耍点小心思，着实不够看。
林昭轻笑，指尖点了点萧烬的额头：“就你聪明。不过，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该有的体面要给他。你待会儿随我同去，但记住，收敛点，别把你那‘天老大，昭昭老二’的表情挂在脸上。”
萧烬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尽量”。她起身下床，先替林昭整理好寝衣，才自己去穿暗卫统领的常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上次说想出去走走，散散心，那小子准了吗？”
“折子递上去了，还没回音。”林昭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自己恢复记忆后愈发清亮有神的眼睛，“不过，他应该会准。我这些年替他料理了那么多麻烦，如今‘年事已高’，想出去看看我大昭的锦绣河山，颐养天年，他若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朝野上下就该议论他刻薄寡恩了。” 语气平淡，却透着对政治规则的熟稔和对自己地位的自信。
萧烬走到她身后，接过侍女手中的玉梳，自然而然地替她梳理长发，动作轻柔。“年事已高？”她对着镜子里的林昭挑眉，“殿下风华正茂，走出去说是我妹妹都有人信。”
“油嘴滑舌。”林昭嗔道，眼底却漾开笑意。她看着镜中萧烬专注的侧脸，忽然道：“这次出去，就我们俩，带上青霜和几个绝对可靠的人，轻车简从。不去管什么朝局纷争，也不去想什么身份责任，就像上辈子我们偶尔偷闲那样，单纯地看看风景，尝尝美食，怎么样？”
萧烬梳头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而明亮：“好。就像上辈子……不，比上辈子更好。” 因为再也没有迫在眉睫的危险和朝不保夕的焦虑。
两人正说着，殿外传来通传声，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到了，传陛下口谕，请长公主殿下移驾御书房议事。
林昭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确保自己端庄威仪又不失亲和。萧烬也已穿戴整齐，暗色统领服饰衬得她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唯有看向林昭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走吧，萧统领。”林昭起身，将手轻轻搭在萧烬伸出的手臂上，语气恢复了长公主的雍容平静。
“是，殿下。”萧烬应道，落后半步。
年轻的明德帝早已在御书房等候。见林昭进来，他立刻从御案后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上前，亲自搀扶：“姑姑来了，快请坐。朕早已备好了您最爱的云雾茶。” 态度恭谨亲热，十足十的孝顺侄儿模样。
林昭任由他扶着，在早已设好的锦墩上坐下，微笑着受了礼：“陛下不必多礼，折煞我了。” 她自称“我”，语气温和，却让皇帝眼皮微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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