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神色不动，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如同敲在众人心头。殿内寂静如渊，连风都凝滞了。
“欠他一条命？”玉帝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得近乎怜悯，“阿卢和尚五百年前自愿赴死，镇压北海眼，是为苍生大义。朕赐其身后尊荣，封其法号入仙典，香火供奉不绝。何来‘欠命’一说？”
敖徒冷笑，手中断剑微微上扬，剑尖直指天颜：“因为他不是死于大义，而是**死于算计**。”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炸响在灵霄殿每一个角落。
“您早知冥主将动，万魔欲归，也知道唯有祖龙之祭可续封印。但您不愿动用天庭之力，不愿损耗仙班根基，更不愿让佛门独揽功德。于是您选中了一个‘弃子’??一个身负龙血、生于佛门、长于尘世的异类??那就是我。”
他顿了顿，眸中九轮金纹缓缓旋转，映出玉帝的身影，仿佛已将其神魂锁定。
“您调换八转真君丹药，赐我蜕凡丹，逼我在毒火中觉醒血脉；您默许迦叶布下金光结界，实则暗中观察我是否能承受祖龙之力；您甚至放任水德星君被废，只为让我顺藤摸瓜，踏上这条注定无法回头的路！”
群仙哗然。
广目天王怒喝：“大胆！竟敢污蔑陛下谋算高僧！”
“污蔑？”敖徒猛然转身，金纹爆闪，九龙虚影齐啸，一股浩瀚威压席卷而出，竟将广目天王逼退三步，“那我问你??若非陆压道人亲口告知，若非井底尸骸尚存，若非师父残念未散，谁会知道太西阿卢早已化作镇魔桩？！而你们这些所谓的‘护法正神’，又有几人曾去北海眼看过一眼？！”
无人应答。
只有迦叶尊者低诵一声佛号，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玉帝终于站起身，云裳翻卷，紫气环绕，帝王之威铺天盖地压下：“够了。你说朕利用你，可你今日所得，岂非也是朕所赐？没有朕的默许，你如何能入瑶池听法？没有朕的纵容，你如何能修七雷法、参玄功、集三宝？朕若真要杀你，早在你服下蜕凡丹那一刻，便已让你形神俱灭！”
“不错。”敖徒点头，“您没有杀我，只是把我推上了祭坛。就像当年推阿卢一样。你们这些高坐云端的人，总以为牺牲几个蝼蚁，便可换来万世太平。可你们忘了??”
他猛然踏前一步，脚下青砖崩裂，九龙虚影盘旋升腾，断剑嗡鸣震颤，似有血光浮现。
“**我也曾是人！也曾跪过庙前求雨！也曾在雪夜里抱着冻僵的孩子痛哭！我不是工具，不是钥匙，不是什么该死的‘祭品’！我是敖徒闻君！是我师父用命护下来的徒弟！是我母亲拼死生下的儿子！是我自己一步步从灰烬里爬出来的活人！**”
吼声如龙吟穿云，震得灵霄殿琉璃瓦片簌簌掉落，蟠桃树根动摇，瑶池水倒流三尺！
玉帝终于变了脸色。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惊惧。
他第一次在这名年轻道士眼中，看到了与祖龙同源的意志??那种不屑天规、不敬神佛、只信己心的狂傲。
那是足以撕裂三界秩序的力量。
“所以，你要如何？”玉帝缓缓坐下，声音低沉，“杀了朕，替师报仇？还是自立为尊，重定乾坤？”
“都不。”敖徒收剑入鞘，金纹隐去，九龙虚影消散，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他平静地看着玉帝，语气如常：“我要借兵。”
“什么？”
“我要借兵。”他重复一遍，“十万天河水军，三百雷部正神，五方揭谛，二十四诸天护法，尽数归我调遣。我要南下极南之地，取回玄元控水旗真杆；我要彻查人间寺庙，揪出那个伪装多年的‘持白莲者’；我要在万魔归宗之前，重铸封印，斩断冥主归来之路。”
玉帝眯起眼：“你以为朕会答应？”
“您不会拒绝。”敖徒淡淡道，“因为您比谁都清楚，若我不去，三日后北海眼必开，黑潮淹没天河，妖魔横行三界，佛门首当其冲，仙庭也将风雨飘摇。而我，是目前唯一能承载祖龙意志之人。您不信我，但您信‘势’。您宁愿赌一把，也不愿坐等末日降临。”
殿内死寂。
良久，玉帝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拍案而起，“朕准了。自今日起，封敖徒闻君为‘荡魔监御使’，持此令可调六部兵马，见佛不必拜，遇神不受拘。若成，则赐你金身不灭；若败……”
他目光微冷，“魂飞魄散，莫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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