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之战的大胜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回北京。
当残阳如血,映照着永平原野上堆积如山的尸骸和折断的旗帜时,刘宗敏带着满身硝烟与血污,率领先锋骑兵,踏上了归途。
他没有直接回大营复命,而是勒马转向了那条熟悉的、僻静的巷子。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嘚嘚作响,打破了巷子傍晚的宁静。
小院的门虚掩着。
刘宗敏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独自推门而入。
院内,那株老槐树下,陈圆圆正背对着他,怔怔地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长发松松绾着,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而孤寂。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枯叶,指尖微微颤抖。
听到脚步声,她浑身一僵,却没有立刻回头。
刘宗敏停在几步外,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在血火厮杀间隙、总会不由自主浮现在心头的倩影。
战场上,他悍勇无匹,刀光所向,人马俱碎。可面对这扇门,这个女子,他却总是踌躇,像个初次上阵的新兵。
最终还是陈圆圆先转过了身。
当她的目光落在刘宗敏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男人,甲胄破损,血迹斑斑,脸上带着未曾擦净的烟尘和几道细微的伤口。浓重的血腥气和硝烟味扑面而来,昭示着他刚刚从怎样的修罗场中归来。
但那双总是带着凶悍戾气的眼睛,此刻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炽热,以及……
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期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圆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他甲胄上的破损,看着他脸上的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还夹杂着一丝后怕。
“你……”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低如蚊蚋,“你受伤了?”
刘宗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沾满烟尘的脸上格外醒目:
“皮外伤,不碍事。鞑子比这狠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陈圆圆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却又停住。
“仗……打赢了?”她轻声问。
“赢了!”
刘宗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豪情和疲惫,
“多尔衮那老小子,被俺们揍得屁滚尿流!吴三桂那龟孙,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喊杀震天的战场。
陈圆圆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他舞动时,手臂甲胄缝隙里渗出的新鲜血迹上。
她的心又揪了一下。
“死了……很多人吧?”她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宗敏高涨的情绪为之一滞。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黯淡了一瞬,重重点头:
“嗯。很多兄弟……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李过那边折了两个副将,田见秀麾下老营精锐死伤近半……秦老将军的白杆兵,冲在最前面,也……填进去不少。鞑子……死得更多。”
他说得简单,但陈圆圆能想象出那副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
她不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井边,打了一盆清水,又取来干净的布巾,默默走到刘宗敏面前。
“把铠甲卸了吧,我……给你擦擦。”她垂着眼帘,声音很轻,耳根却微微泛红。
刘宗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没反应过来。
“愣着做什么?”
陈圆圆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伤口不清理,容易溃烂。”
刘宗敏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解甲。笨重的甲胄部件叮当作响,他动作粗鲁,好几次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陈圆圆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放下水盆,上前帮他。
她的手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