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愣住了。留在龙虎山修行?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是湘西的赶尸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湘西,那里有吊脚楼的炊烟,有酉水河的号子,还有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铜铃。此刻他站在天师府三清殿的丹墀下,青石板上的青苔沾着晨露,把他的粗布鞋面洇出深色的痕迹。小道长莫不是开玩笑?陈九斤摸着后脑勺,指节因常年握持赶尸幡而泛着青白。他背上的竹篓里还装着刚从乱葬岗寻回的朱砂,浓烈的矿物气息混着山雾的潮湿,在他与面前的玄衣道士之间织成一道无形的墙。玄真道长捻着银须轻笑:贫道何时开过玩笑?你那赶尸术里的镇魂诀,与我教金光咒同源而异流。前日见你以糯米为引压制尸变,手法虽野,却暗合太极生两仪之理。老道士忽然提高声调,殿角铜钟无风自鸣,如今湘西战乱不止,尸毒蔓延,你那套手艺迟早要失传。不如留在龙虎山,让贫道为你寻个正经的修行门路。陈九斤后退半步,竹篓里的朱砂袋发出窸窣响动。他想起上个月在沅陵遇到的那具女尸,本该按规矩送往黔东,却在午夜突然坐起,指甲暴长三寸。若非腰间铜铃及时震碎其心脉,此刻他早已是乱葬岗里的一缕冤魂。可师父说过,赶尸人要守着三不原则:不进道观,不拜佛陀,不恋红尘。道长好意心领了。他猛地转身,粗布裙摆扫落石阶上的露珠,俺们赶尸人有自己的本分。话音未落,竹篓突然剧烈晃动,袋中朱砂竟化作血珠渗出布缝,在青石板上聚成个扭曲的字。第二章 尸语酉水河的月光像淬了毒的银针,扎得陈九斤睁不开眼。他蹲在船尾,看着水面漂浮的纸钱被漩涡卷成白莲花。三天前从龙虎山逃回湘西,却发现熟悉的村落已成废墟,断墙上用鲜血画着他从未见过的符咒——那些符号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九斤哥,前面就是辰州界了。船头的少女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蛛丝。阿秀是他在逃难路上捡的孤女,右眼蒙着布条,据说能看见活人看不见的东西。此刻她正指着前方雾气中的黑影,那轮廓像是座倒立的牌坊。陈九斤握紧腰间铜铃,指腹摩挲着铃身的八卦纹。师父说过,辰州以西有片无回林,百年前是苗族的赶尸禁地。可现在整个湘西都在闹尸灾,除了那里,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能暂时落脚。竹筏刚进雾区,阿秀突然尖叫着捂住左眼。陈九斤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水面漂浮的纸钱突然直立起来,化作一张张惨白的人脸。更可怕的是水下有东西在拱动,青黑色的手臂接二连三地伸出水面,指甲缝里还嵌着腐烂的布条。水行尸陈九斤扯下背上的朱砂袋,抓出一大把撒向水面。滋滋声中腾起白雾,那些手臂却丝毫没有退缩。他突然想起玄真道长说的话:你那朱砂只能镇住寻常尸煞,若遇上修炼百年的走阴差,不过是杯水车薪。就在这时,阿秀突然扯掉右眼的布条。那是只纯黑的眼珠,此刻正幽幽发光:它们在说...要找镇魂铃...陈九斤的心猛地一沉。那铜铃是师父传给他的信物,据说里面封着初代赶尸人的魂魄。难道这场尸灾,竟与自己有关?第三章 镇魂无回林的入口竖着块歪斜的石碑,上面刻着苗文,陈九斤一个字也看不懂。阿秀却突然浑身颤抖,指着碑顶的鸟巢:那里...有东西在哭。拨开齐腰深的蕨类植物,陈九斤看见个红衣娃娃吊在树枝上。娃娃的脸是用糯米捏的,眼睛却嵌着两颗黑猫眼珠。最诡异的是它手里攥着的黄纸,上面画着与龙虎山三清殿一模一样的太极图。这是...道家的替身术陈九斤皱眉。他曾听师父说过,有些道士会用替身娃娃转移灾祸,可谁会把这种东西挂在赶尸禁地?突然,娃娃的黑猫眼珠转动起来,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阿秀尖叫着躲到陈九斤身后,而他腰间的铜铃竟自行震颤起来,发出与娃娃哭声频率相同的嗡鸣。找到了...娃娃突然开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镇魂铃的传人...陈九斤猛地抽出赶尸幡,幡布上的朱砂符咒立刻亮起红光。他想起玄真道长教的口诀,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幡尖: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红光如利剑般射向娃娃,却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娃娃的身体开始膨胀,糯米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黑线——那些线竟是用人发编织而成,每根发丝都在微微蠕动。湘西的赶尸人,终究要回到湘西的土里。娃娃突然炸开,无数发丝如利箭射来。陈九斤将阿秀护在身后,铜铃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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