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劫后余烬
只有咸阳宫的核心区域幸免于难。西周展区的玻璃柜里陈列着一把青铜剑,剑鞘上的纹饰与他们在古籍拓片里见过的夔龙纹如出一辙,只是此刻剑刃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色,像凝固的血泊。考古队队员陈砚之踮脚避开地上蔓延的裂缝,指尖擦过玻璃表面时,惊觉那层防爆膜已经蛛网般碎裂——三十分钟前的九级地震,让这座被誉为活着的秦史博物馆的地下建筑群成了倾斜的废墟。东侧回廊塌了。对讲机里传来队长赵怀远的声音,混着墙体剥落的簌簌声,西周展厅到战国墓坑的通道被埋了,小苏和老杨困在青铜器区。陈砚之按下耳麦,视线掠过展厅中央那尊断裂的青铜方鼎。鼎耳上的饕餮纹张着巨口,仿佛要吞噬掉空气中弥漫的粉尘。她记得三天前开馆仪式上,馆长还得意地介绍这鼎是用失蜡法复刻的西周文物,此刻却像被拦腰斩断的巨兽骸骨。应急灯突然闪烁两下,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她猛地转身,却只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白大褂沾满灰尘,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砚之?听到回话。赵怀远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她这才发现对讲机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耳麦线缠在展柜的金属支架上。弯腰去捡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液体,不是水,而是某种黏稠的深褐色物质,正从玻璃柜底部的裂缝里缓缓渗出。那把青铜剑的剑鞘不知何时裂开了道细缝,褐色液体正是从那里流出来的。陈砚之凑近细看,发现剑鞘上的夔龙纹好像变了位置,原本首尾相接的龙身现在错开半寸,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铭文。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玻璃,整座展厅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头顶传来钢筋扭曲的尖啸,应急灯彻底熄灭,黑暗中只剩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那把剑正悬浮在玻璃柜里,剑鞘上的夔龙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鳞片在黑暗中泛着磷光。第二章 血觚小苏的手电筒光束在战国墓坑区扫过,照亮成排的陶俑方阵。这些复刻的秦俑保持着跪射姿势,陶制的手指扣着不存在的弓弦,在摇曳的光线下竟像是在微微颤动。她记得地震前自己正在给陶俑补涂仿古颜料,此刻调色盘摔碎在青砖地上,朱砂与石绿混在一起,像极了考古现场常见的血土。杨老师?她朝着耳室的方向喊,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撞出回声。三天前那个暴雨夜,老杨就是在这间耳室里发现了那个嵌着红宝石的青铜觚。当时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拂过觚口的回纹,突然说这觚的弧度不对,真正的战国青铜器不会有这么规整的几何线条。现在想来,那或许是老杨留给她的最后线索——耳室的石门已经变形,门缝里渗出和陈砚之看到的一样的褐色液体。手电筒照到墙角时,小苏突然僵住。那里原本放着一排复刻的青铜酒器,此刻却多了个从未见过的物件:半人高的青铜觚,觚口外翻如喇叭,表面布满细密的云雷纹,最诡异的是觚身镶嵌的不是红宝石,而是数十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哺乳动物的眼球。她想起老杨说过,战国时期的酒觚常用来盛放祭祀用的鬯酒,有时会在酒里加郁金草,让酒液变成金黄色。可眼前这觚里盛着的液体却是深褐色,表面浮着一层泡沫,凑近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味。当她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觚底,突然发现云雷纹之间刻着一行极小的篆书——不是常见的长乐未央,而是三个扭曲的字:血觚饮。石门突然发出沉闷的响声,门缝里的褐色液体开始汩汩涌出。小苏后退时撞翻了陈列架,陶俑方阵轰然倒塌,碎裂的陶片里滚出一件东西,是老杨的考古手册。扉页上用红笔写着:咸阳宫遗址出土的青铜觚内壁有溶血反应,疑似接触过含血红蛋白的液体—后面的字迹被褐色液体浸透,只留下模糊的血手印。第三章 龙形玉磺赵怀远在秦代竹简区找到陈砚之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拼接破碎的竹简复制品。这些用现代竹片仿制的《日书》残简散落在裂缝两侧,上面的隶书在应急灯下发着绿光——不是荧光笔的效果,而是某种从竹纤维里透出来的幽光。别碰那些竹简。他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老茧蹭过她渗血的伤口,战国墓坑那边渗出的液体有问题,老杨的防护服上沾到后,金属拉链都腐蚀了。陈砚之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沾着褐色液体,正顺着指缝滴在竹简上。那些隶书文字像是活过来一般,笔画扭曲成蛇形,在竹片上游走汇聚,最终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