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梅机关那间贴着暗纹墙纸的会议室里已是烟雾缭绕。空气中飘浮的烟丝混着窗外渗进的樟木香气,却压不住满室的焦灼。
土肥原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华中地图前,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据点与路线,他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从瓮城洼到重庆的虚线轨迹上,那里被他用红铅笔圈出了涪陵、万州、恩施几个墨团,像几滴凝固的血。
指腹碾过纸面时,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撕扯着某种无形的东西。
“通知沿线所有潜伏点,从宜昌到巴东的长江沿岸、恩施至黔江的山道、涪陵往重庆的水路,取消一切不必要的行动,全力监控这条路线!”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如鹰隼般锐利,落在挂着行动课课长肩章的中年男人身上,
“给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发报,让他们立刻调派驻武汉的精锐特工,配合我们的行动。
让他们化整为零,扮成宜昌码头的脚夫、恩施山区的药农,甚至是重庆方面的便衣队,务必在涪陵以西动手!越靠近重庆市区,军统的‘中美合作所’特务就越密集,风险会呈十倍增长!”
“机关长,”坐在末席的情报课课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带着几分斟酌,“重庆方向的盘查一向是铁板一块。从涪陵往重庆的公路要过白马山、木洞镇两道关卡,水路更是要经朝天门码头的宪兵队检查。
我们的人若是大规模调动,恐怕会惊动军统的‘稽查室’,反而打草惊蛇,不利于营救。而且……”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樱子中佐身份特殊,若是在交火中有所损伤……”
“损伤?”土肥原猛地转过身,和服的宽袖扫过桌沿,带倒了一个装满茶水的瓷杯。“哐当”一声脆响,茶水在桌面上漫开,浸湿了几份文件,晕开大片深色的水渍,他却看也未看,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她
若是被押进了重庆歌乐山下的审讯室,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她脑子里装着的,是梅机关在西南五省布下的‘樱花网’潜伏名单,是与南京汪主席心腹的联络暗号,是未来三个月‘清乡’计划的核心部署,
甚至还有武汉、长沙几处秘密军火库的坐标!这些情报若是被军统的‘电讯专家’挖出来,我们在华中的十年经营,会像被洪水冲过的沙堡一样毁于一旦!到时候,别说损伤,就是她死了,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去靖国神社谢罪!”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唾沫星子溅在前方的地图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在座的人都垂下了头,特高课课长那只常年握武士刀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裤缝,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现,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行动课,”土肥原的目光落在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三天内拿出三套拦截方案,要包含公路伏击、水路劫船、山道突袭三种场景。挑选二十名精通汉语、熟悉山地作战的特工,配备美式卡宾枪和消音手枪,从武汉出发,分三路渗透。”
“是!”行动课课长猛地起身,腰间的指挥刀发出轻响,他的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是决然的神情。
“情报课,”他转向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眼神锐利如刀,“立刻破译樱子中佐随身携带的‘樱花密码本’可能启用的紧急联络信号,我要知道她是否有机会传递消息。同时动用所有渠道——包括南京方面安插在军统的眼线,查清押送队伍的人数、装备、行进速度和具体路线。记住,我要的是精确到时辰的情报!”
“特高课,”土肥原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带着一丝阴冷,“准备好后手。一旦营救失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要确保情报不外泄。必要时,允许动用‘黑寡妇’小组。”
特高课课长浑身一震,连忙低头应道:“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谁都知道,“黑寡妇”是梅机关培养的自杀式特工,一旦动用,便意味着不留余地,那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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