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营地的深秋,是被一层薄薄的霜花裹起来的。漫山遍野的桃树叶子,落了满地的金红,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在碎金上。铁轨在霜露里泛着冷光,每天都有火车“哐当哐当”地驶过,运走最后一批桃子酱,运来外面世界的新鲜玩意儿——五颜六色的布匹,锃亮的农具,还有孩子们最爱吃的糖果。
澜泽的小院,却比往常更热闹些。自打从北部雪原和东部海边回来,他家的门槛就没被踩闲过。乡亲们天天挤在葡萄架下,听他讲极光的绚烂,讲大海的辽阔,看他拍的照片,摸小石头带回来的贝壳,一个个听得眼睛发亮,心里头都揣上了出门看看的念想。
这天一早,澜泽刚揣着搪瓷缸子从桃林溜达回来,就看见陈阳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往村口赶,车后座绑着个大信封,扬着嗓子喊:“澜泽爷爷!澜泽爷爷!有您的信!从联盟总部寄来的!”
澜泽心里咯噔一下,联盟总部的信?他这辈子没跟总部打过多少交道,除了通车仪式那回,还有啥事儿?他赶紧迎上去,接过那封印着联盟徽章的牛皮纸信封,手指都有点发颤。拆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请柬,还有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工整,内容却让澜泽的眼睛瞬间湿了。写信的人是老郑,是他三十年前一起开荒的战友,当年部队整编,老郑被调去了东部,这一别就是三十年,断了音讯。没想到老郑现在是联盟农业部的副部长,这次是跟着联盟的考察团,专门来西部营地考察生态农业,顺便来看看他这个老伙计。
请柬上写着,考察团三天后就到,还特意注明,要听他讲讲西部营地三十年的变迁史。
“老郑……老郑还活着!”澜泽捏着信纸,手都在抖,声音也跟着发颤,“老婆子!老婆子!你快出来!老郑要来了!咱们的老战友老郑要来了!”
苏玥正蹲在菜畦里拔萝卜,听见喊声,手里的萝卜缨子都掉了,她蹭蹭跑过来,围裙上还沾着泥:“啥?啥老郑?你这老头,喊啥呢?”
澜泽把信纸塞到她手里,指着上面的名字:“你看!老郑!郑卫东!当年跟我一起扛着锄头开荒的老郑!他要来咱们这儿了!”
苏玥眯着眼睛,看着信纸上的名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三十年前的事儿,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辫子的姑娘,澜泽和老郑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打补丁的军装,啃着窝头,喝着浑浊的河水,在漫天风沙里种树。老郑那时候力气大,扛着几十斤的树苗,能走几十里山路,还总爱跟澜泽抢着干活,抢着给大伙儿唱军歌。
“真是老郑啊!”苏玥抹了把眼泪,笑着说,“这一晃三十年,都老了吧?当年他可是咱们营地最精神的小伙子,好多姑娘都偷偷喜欢他呢。”
小石头凑过来,扒着信封看:“澜泽爷爷,老郑爷爷是啥人啊?也是跟您一起种树的吗?”
“可不是嘛!”澜泽摸了摸小石头的头,眼里满是笑意,“你老郑爷爷,当年可是个硬汉!开荒的时候,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连哼都不哼一声。这次他来,肯定要好好跟他唠唠,唠唠咱们这三十年的日子。”
接下来的三天,澜泽像是年轻了十岁,天天往村口跑,看看路修好没,看看站牌擦干净没。苏玥也忙得脚不沾地,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把当年老郑送她的那个粗瓷碗找出来,擦得锃亮,又去鸡窝里挑了只最肥的老母鸡,准备到时候炖给老郑吃。乡亲们也跟着忙活,把村口的路扫得干干净净,把桃林里的落叶堆成小山,还在站台旁挂了条红绸子,上面写着:欢迎老战友回家。
第三天一早,天刚亮,澜泽就穿上了那件藏青色的棉袄,系上了红围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石头也穿上了新衣服,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跟在澜泽身边,寸步不离。苏玥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蒸好的馒头,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乡亲们一起,伸长了脖子往路上望。
太阳升到半山腰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一辆辆锃亮的越野车,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尘土飞扬。最前面的那辆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目光炯炯。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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