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后的第一个满月,安全屋的时钟像被施了停滞咒,分针每走一格,都拖着铅块般的沉重。
消毒水的气味早已淡成若有若无的冷雾,可空气里总缠着一缕挥不散的陈旧血腥,那是属于那个未足月孩子的气息,渗进了床板缝隙,粘在窗帘褶皱里,连窗外每月一轮的满月,都照得它泛着冷白的光。
塞拉菲娜坐在简陋的铁架床边,铂金色的长发像失了光泽的蛛网,胡乱披散在肩头,发梢沾着灰尘。
她每天都是这样,从清晨坐到深夜,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那片早已平坦的皮肤。
那里的钝痛早已从尖锐的穿刺,变成了慢性的空洞,像被挖空的炉膛,只剩冷风往里灌。
一个月了。从利物浦的钢铁殿堂里流掉那个孩子开始,她就在等。等汤姆回来,等他解释那迟到的三个月,等他哪怕说一句 “对不起”。
最初的几天,她还会抱着希望,对着空气念他教的古代符文,幻想门突然被推开,他带着熟悉的旧纸味走进来;后来,希望变成了煎熬,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坐在床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数着 “他明天会来”“他后天会来”;到现在,只剩下麻木的惯性,她甚至忘了梳头发,忘了换干净的袍子,只是机械地等,像一尊被遗弃在时光里的雕像。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突然刺破死寂,那声音她等了一个月,此刻却像冰锥扎进耳膜。塞拉菲娜涣散的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僵硬地转过头,盯着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汤姆站在那里,脸色泛着病态的白,黑发垂落额前,沾着些微尘埃,优雅的黑袍皱得像被揉过的羊皮纸。
他快步走到床边,黑眸里翻涌着惊涛,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措。
“塞拉…”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块冰,还沾着床沿的灰尘。
“汤姆…” 塞拉菲娜的声音干得像裂了缝的羊皮纸,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积压了一个月的麻木瞬间崩裂,泪水决堤而出,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苍白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泥泞的痕,“你去哪了?你说最多两个月… 现在三个月了!我等了你一个月!每天都在等!我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的身体因抽泣剧烈颤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一个月里翻来覆去想的话:“我跑去利物浦… 兰洛克的铁疙瘩窝… 我以为你在那儿… 我差点死在那些铁皮罐头手里… 可你不在… 你根本不在!”
她崩溃地哭喊着,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空荡荡的小腹,仿佛想按住那早已流逝的生命:“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汤姆…没了…在你不在的时候…在我去找你的时候…没了…”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汤姆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试图解释,试图安抚,声音干涩而急切:“Serafa,听着,听我说!我是为了我们!为了你和孩子!我去执行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深入兰洛克的核心!我每天都在躲避那个追杀我的黑巫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试图重复之前的谎言。
眼泪终于决堤,混着冷汗滑过苍白的脸颊,砸在粗糙的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死死盯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布满血丝,像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那副优雅面具下腐烂的内里。
“我去找过你!我闯进了兰洛克那个疯子的铁疙瘩窝!像个被蒙住眼睛的蠢货一样往里冲!我差点死在那些会动的铁皮罐头手里!可你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兰洛克当着我的面笑我!他说我被你骗得团团转!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她的哭喊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撞在斑驳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句句都带着绝望的回音。
汤姆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窒息感瞬间蔓延。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纯粹的痛苦,那是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剧痛,还有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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