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过天晴,陈氏抱着痊愈的孩子,和闻讯赶来的族老一同回到祖屋门前。
昨夜的积水还未完全退去,就在孩子双脚放置过的那片泥地上,一滩小小的水洼竟自行排列成了三个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不大,却异常深刻,一步一步,末端的方向直指村外那座早已坍塌的孤庙遗址。
族老看着那三个脚印,浑浊的老眼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缓缓跪下,伸出布满褶皱的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凉的泥痕,仿佛在触摸一个真实存在的、温暖的脚掌。
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而虔诚:“他还在……他还在巡夜。”
村庄里的异动,与另一处不为人知的变化遥相呼应。
义庄后山,那株曾绽开青玉色花朵的透明藤蔓并未随着“他”的离去而枯死。
相反,它以一种更加隐秘的方式疯狂生长。
主干深深扎根于义庄地底,分化出的七条纤细如发的支脉,则像拥有生命般,贴着地底,无声无息地延伸,最终悄然缠绕住了分布在村子七个方位的界碑底部。
这些界碑是老槐村的根基,传说中用以镇压地气、抵御邪祟。
如今,它们成了藤蔓的一部分。
每逢寅时,当天地间阴阳交替,万物沉寂之际,七座界碑便会同时发生微不可查的颤动。
若有人此刻贴耳在碑石上,便能听到如同血液流淌般的“汩汩”声。
更诡异的是,碑石原本光滑的表面,会在此时浮现出极淡的、血丝般的纹路。
这些纹路纵横交错,最终会汇聚成三个不断重复的古篆字样——承者无名。
村里有个叫石头的青年,是个孤儿,自小胆子就比天大。
他偷偷观察这景象好几天了,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渴望所攫取。
“承者”,继承什么?
“无名”,是没有名字,还是说……谁都可以?
这天寅时,他趁着四下无人,用铁凿小心翼翼地从一座界碑的边角凿下一小块碎石。
那石头入手温润,内部的血丝纹路清晰可见。
他回到自己的破屋,将碎石用石臼研磨成粉,看着那暗红色的粉末,心一横,兑了碗凉水,一饮而尽。
水一入喉,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石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床上,当即昏睡过去。
梦境无比清晰。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暗的空间,身上穿着一件不知哪个年代的破旧长袍,手中握着一根由某种巨大兽骨打磨而成的骨杖。
他的面前,是一道望不到尽头的、由森森白骨铺就的阶梯,盘旋着通往更深的地底。
他没有犹豫,仿佛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迈开脚步,沿着白骨阶梯缓步下行。
而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成千上万个身影,他们跟随着他,沉默而恭敬,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模糊,没有五官。
承者无名。石头在梦中,似乎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第十日,黄昏。
幽都边缘,最后一道分隔阴阳的雾障前,林青竹停下了脚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身后的路,每一步都踏碎了无数嘶吼的阴魂。
就在他停步的刹那,肩上那口沉重无比的红棺,忽然变得轻若无物。
林青竹心中一动,缓缓回头望去。
身后,并非他想象中的阴森鬼域。
一条由无数铃舌草叶片铺成的小径,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出去,穿过幽都的大门,跨过忘川的支流,跨过所有险阻,笔直地通向遥远的人间,通向那个名为老槐村的村落。
所有的草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他的方向,仿佛列队的士兵,又如迎风招展的旗帜,在为这场漫长的送行致以最后的敬意。
他身后空无一人,却又仿佛站满了整个村庄的期盼。
林青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棺木,那上面用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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