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庙的夜风带着一股陈年腐木和冷透了的香灰味,直往鼻腔里钻。
苏烬宁扯了扯身上那件大两号的玄色铠甲,金属叶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玩意儿死沉不说,领口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浓郁的汗馊味,混合着铁锈气,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被强行塞进铁罐头里的沙丁鱼,每走一步,膝盖上的护甲就会极其别扭地磕一下大腿骨。
“萧景珩,你们大邺的后勤部是不是都在吃空饷?”苏烬宁压低声音,把那个总是往下滑的头盔扶正,“这巡夜卫兵的甲胄设计得完全反人类,重心全在肩膀上,打仗的时候还没砍人,自己先得颈椎病。”
走在他身侧的萧景珩同样一身黑甲,不过这厮就是个行走的衣架子,哪怕是这种做工粗糙的量产货,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微服私访的高级感。
他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光圈压得很低,只照亮脚下那条布满青苔的排水渠边缘。
“回头朕让工部尚书去领罚。”萧景珩的声音在空旷的渠道里带着一丝回音,听不出喜怒,“不过眼下,还得委屈皇后娘娘先当一会儿‘王二麻子’。”
苏烬宁翻了个白眼,脚下的军靴踩进一滩积水里,冰冷的污水瞬间顺着缝隙渗了进来,那种黏糊糊的触感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立敬礼。
这不是正门,而是祖庙侧方的一条废弃排水渠。
根据之前刘忠那张图纸上的红点推算,沈家的毒罐子并没有放在供桌那种显眼的地方,而是埋在了地脉的核心——也就是祭台的正下方。
要想不惊动外围可能存在的眼线,这条连老鼠都嫌弃的臭水沟是唯一的捷径。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排水渠尽头的出口,连通着祖庙后殿的废井。
苏烬宁屏住呼吸,那是末世生存本能带来的条件反射。
在进入未知区域前,先调整心率,让感官敏锐度提升到极致。
她甚至能听到萧景珩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还有身后林墨那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
爬出枯井的过程并不优雅。
苏烬宁像只壁虎一样扒着井沿翻身落地,顺手拍了拍满手的青苔泥。
祖庙内部大得吓人。
几百根合抱粗的楠木大柱撑起穹顶,黑暗中,那些描金的盘龙仿佛正瞪着眼睛俯视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祖肃穆还是阴森诡异的气息,四周静得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远处长明灯爆出的灯花偶尔发出“毕剥”一声脆响。
“这里太干净了。”苏烬宁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地砖上,“连灰尘都没有,沈家的人肯定刚来过。”
林墨没有说话,这位药王谷的高冷医女径直走到祭台基座旁。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什么皮质做的小囊,动作轻柔地捻出一撮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嗅毒散’。”林墨的声音冷清,像是在陈述某种客观真理,“若是遇到挥发性的毒物,它会变色。”
她手腕一抖,粉末在空中散开,顺着气流飘向祭台那看似严丝合缝的石砖缝隙。
苏烬宁凑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死死盯着那些粉末。
一秒,两秒。
原本暗红色的粉末在触碰到石砖缝隙透出来的气流瞬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怪兽吞噬了一般,迅速凝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紫黑色晶体,并且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缝隙向四周蔓延。
“中了。”林墨皱起眉,职业病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用袖口掩住口鼻,“毒性极烈,而且已经在流动。这里的地下结构被人改动过,形成了一个负压仓,毒气被压缩在里面,只要上面的封石一开……”
“那就是个巨型毒气弹。”苏烬宁接过了话茬,脑补了一下那种画面,后背一阵发凉。
萧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轻轻抵住祭台下方的一块青石砖,那是结构图上标注的入口机关位置。
“既然知道了位置,那就拆了它。”
“等等!”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